等凌静怡再次恢复意识时,已坐在回村的牛车上。她看着自己身上的暗军绿色大棉袄,柔软滑嫩的手,很是惊讶。
这是哪儿?
明明她还在为查出胃癌晚期的丈夫悲痛,在医院流了一夜的泪。哭得太累了,就没了意识。
醒来时,就到了这里。身上的棉袄很旧,款式也老气,像七十年代的。
她沉下心来,默不作声地打量周边环境。沿路的平矮土房,连片的幽深竹林。她后知后觉认出来,是她从小长大的家乡——清平村。
赶牛的是一个女孩,哼着当地的小调,甩着牛鞭,听上去心情很好。
“同志,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份?”凌静怡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个女孩转过头,圆圆的眼睛吃惊地看着她:“小静,你是不是烧坏脑袋了?是1976年的1月啊!”
她的脸也是圆圆的,眼下有少许雀斑。凌静怡辨认了一下,就认出来了。
她是自己年轻时的好朋友。那标志性的雀斑、标志性的圆脸圆眼,很好辨认。
她居然重生到1976年的1月!
她内心激动了起来:
如果这辈子她提前在乡下找到丈夫,把他养好身体,是不是他就不会落下病根,也不会中年患上胃癌晚期了?
凌静怡露出久违的笑容,“突然忘啦,继续赶车吧。”
“那就好,你挺不住一定要跟我说。以为你烧糊涂了。”牛芳芳看着娇软孱弱的好友,有些担忧。
她转回去,给老黄牛甩了好几下牛鞭老,催它快点走。
凌静怡检查手臂和锁骨,没有任何伤疤,白皙柔嫩,她神情恍惚.....
上辈子历经生活磋磨的陈年旧伤,通通不见了。这是没受伤的、皮肤娇嫩的她。
牛车到了村口。同村的牛大哥迎面而来,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唰地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牙:
“静妹子,回来了啊?你和知青点的柳知青处对象的感觉咋样?”
牛大哥爱向人打探各种私事,然后立马添油加醋地传播。村里很多女人一不小心,就被他断章取义地造谣。
凌静怡仔细回想。
柳知青应该是柳盛江,她上辈子的第一任恋人。一个人品很差的人。一想到这,她语气冷淡了起来:“我们没处对象。没感觉。”
她的第一段恋情并不愉快。
刚认识柳盛江的她,年仅十八岁。父母靠种水稻、甘蔗为生。因自小体弱多病,大队也怕她出事,分给她的农活不算太重。
在干农活的时候,她认识了柳盛江。
柳盛江是G市人,被分到清平村知青点。他个子高挑,说话总是带着调笑,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他很爱干净,冬冷夏热,四季轮转,身上总是有股好闻的肥皂味。与村里满头臭汗的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而且,柳盛江初遇她时,就大胆地塞给她大白兔奶糖,甜甜的,在那个年代很珍贵。
那时的她很天真,以为这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