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出“去给关一舟开家长会”这句话之后，秦昭的脸色有一瞬间非常奇特。
这个班里的少爷小姐们在家大都也是受宠的份，不管亲父母来不来，总会派个人来做样子，秦昭的家长就是个幌子，那是他的管家。一屋子人穿得人模狗样的，连我角落里的空座位也不太显眼了。
“你给他开家长会？”秦昭把放在桌子上的脚放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奇事：“你当真的吗？遥遥。”
我从游戏里抬头，分给他一个眼神，终于知道关一舟是从哪学来的了。
“有你什么事，”我漫不经心地讲，操纵着角色人物去摘苹果：“别这么叫我。”
秦昭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表情，并不再多言。就像关一舟并不喜欢他一样，他对关一舟态度也很一般，因为关一舟太“黏人。”打扰我跟他一起玩。
我对秦昭没什么意思，但他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他既然非要挤到我的身边来，带着好友的姿态来接近我，又能为我提供各种各样的便利，我便也纵容他单方面织就出幻觉——好像他是我独一二的“朋友”。
他靠在门口抱着双臂，嘴角含笑目送我去关一舟的班级里，开家长会的时候，所有学生都会被赶去实验楼自习，等家长会结束再回来。但他叫住了我，对我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一会给我打电话。”
我转头就走，没给任何回应。
关一舟在这个学校最好的优等生班里，连家长也格外的有素质，都不用老师维持秩序，低声聊天的内容都是孩子目标什么大学。只有我一个人还穿着校服，学生样子。
当我同出来的学生交而过，踏进他们班里的时候，关一舟班主任的表情比秦昭的精彩多了。
关一舟还没有离开教室，见我真的来了，他那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仍是一副面表情的样子，但我知道要是给他条尾巴估计他都能摇起来。
家长已经在陆续落座，关一舟的班主任匆匆忙忙地走过来，他的样子活像是我来找茬的。他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关一舟，然后略略皱着眉头看向我，问：“关竟遥，你来干什么？”
我拉开关一舟的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回他：“来给我弟弟开家长会。”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手已经伸到了关一舟的桌子上敲了敲，讲：“但你只是个学生，而且关一舟根本不需要——”
“老师，”关一舟没给他留情面，打断了他：“他是我哥哥。”
“他是我的家长。”
我所谓地从关一舟的桌子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喂进嘴里，关一舟的桌子十分整齐，卷子分门别类，书本连卷边都没有。我扯了几本过来随意地当作障碍物，将游戏机开成静音模式，靠在关一舟的椅子上继续摘苹果。
班主任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几次三番视线扫过我都欲言又止，估计是怕我这个坏学生坏了他的课堂氛围。这场家长会对关一舟和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但他只是执着地要向所有人证明我是他唯一的掌控者，他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