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近了，楚远山才显出失望来：“原来是个小伙子啊，可惜了。”
曲小辛不明白，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楚导，我会尽力而为的。”
楚远山上午在审片时，发现拍宋漪和孟夜有段对手戏时机位少了，找不到他想要的角度。他拍电影通常是质量为上，像打磨钻石一样精雕细琢，几乎是立刻就决定要补拍镜头。
可是孟夜已经杀青，如今只能叫来一个替身。
孟夜的身材不似其他女星那样娇小，有一米七五，平时常穿高跟，和宋漪对戏时才不至于要仰头看他。
楚远山摸着下巴琢磨，视线在片场扫来扫去。补拍的只是个远景，对演技没要求，也不必要花功夫和经费去找替身，干脆就地取材。身高……身高……他很快就发现了曲小辛。
“需要补拍孟夜的一个镜头。”楚远山头疼道：“你的身形挺合适，但……”他挥了挥手，“唉，我再找其他人，去忙你的吧。”
曲小辛犹豫了一下，点头离开了。
之后楚导用空闲时间筛了两三个人出来，一米七以上的女生难找，楚远山左看右看，都不太满意。
曲小辛一直都在关注着这边，他打听到了那个需要补拍的镜头，情节是杨树生日的夜晚，和女友在天台上跳舞。
平时他不会表现得这样“激进”。可孟夜与宋漪的那个拥抱，让他心底仿佛有血在发烫，他也想像孟夜一样站在宋漪面前，在镜头里和他说笑、拥抱、跳舞。
这个如此念头强烈，以至于扰乱心神。
在第三次将水倒得溢出杯子后，曲小辛顺从本心地走向楚远山：“我愿意试试的，楚导。”
楚远山犹豫一下，点头给了他一个机会。
被选中的三个人穿上了孟夜的打扮：一条艳红的长裙。
这是曲小辛从小到大第一次穿女生的衣服，还戴了一顶假发、化了妆，从镜子里看自己时，差点没认出来，倒真像个女孩子。
很多工作人员注意到这里，围在不远处看热闹。众人的视线里有一道是来自宋漪的，刚刚曲小辛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宋漪先是惊诧，随后目光像钉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宋漪在看，想到这，曲小辛紧张地将背又挺直了些。
在楚导挑人的时候，曲小辛又忍不住猜想，宋漪会不会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而生气，或许他并不想和同性演恋人含情脉脉的戏码，作为助理，自己应该先征得宋漪的同意才对。
曲小辛虽然担忧、犹豫，却并不后悔。他甚至有些期待。
楚远山比对了好一会儿，曲小辛感到腿有些僵了，才拍板定案，选择了曲小辛。
在卸妆间，曲小辛操作了一半，就听见门开了，随后宋漪出现在镜子里。
此刻曲小辛已经从着了魔想要替代孟夜的状态中平复下来，看到宋漪惯常冷淡的脸，心中怯怯，首先承认误。
“怎么忽然想到要当替补？”宋漪一开口就是那个最难回答的问题。
“楚导说我的身形挺合适的……”曲小辛道：“我……我也很希望能在剧组帮上忙。”
曲小辛确实不像宋漪以往的助理那样，仅仅关注自家明星，反倒是常常自发地帮剧组做些琐事，乍一听确实很符合他的性格。
宋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没说话，曲小辛就低着头继续卸妆。他很明显用不惯这些东西，左边的脸还没卸干净，留着小块的粉。
宋漪觉得有些好笑，将椅子转过来，手把手教曲小辛卸妆。
对方似乎有些紧张，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是耳朵和脖子红了一片。
随着粉底和假睫毛卸下，曲小辛被修饰得过分柔和的脸渐渐显出原本的模样，宋漪一手轻搭着他的肩，一手为他卸去最后一点粉底。
曲小辛穿着的红裙还没来得及换下，鲜亮的红与他白皙的皮肤对比强烈，长裙摆包裹着清瘦的身体，像层层花瓣里的花骨朵。宋漪忽然有些理解楚导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