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前有好几次的排练，动作按指导所说将风险降到了最小，皮肤接触湖水时的温度也与预期相差几。
可在表演的同时，久远的回忆又如数的丝线将身体包裹住，往水更深处拽去。
有那么一瞬间，或者几十秒，宋漪失去了对肢体的掌控力。湖水覆面，他甚至忘记了呼吸，一股尖锐的冰冷顺着脊背向四肢逸散。
他不受控制地下沉，几乎要闭上眼睛。
“宋哥！”
宋漪看见一张干净的脸，一双瞪大了的圆眼和两弯耷下去的，看起来十分难过的眉毛。
曲小辛朝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
在救生员接近之前，宋漪已经被曲小辛带上了水面，宋漪看上去脸色苍白，但已经能自主游动。
上岸后，宋漪不住地咳嗽，整个剧组的人都围上来，干燥温暖的毛巾拢在身上，许多只手递上来提供帮助，关怀的话语嗡嗡地落入耳中。
宋漪向右看去，湿漉漉的助理原本紧紧靠在他身边，逐渐退了又退，直到被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挡住，完全看不见了。
宋漪皱眉，忍住咳嗽朝着那边道:“……曲小辛。”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见他冷得有些打颤，几个小姑娘连忙给他递毛巾和热水。
下午的戏肯定是拍不成了，确认两人都大碍后，楚导批了宋漪半天假，让他回酒店好好休息。
在电梯中宋漪就接到了张一水的电话，声音大得不开免提曲小辛都听得见。
“怎么会溺水?是剧组准备工作没做好，还是突发情况？”
宋漪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怎么回事啊？我和工作室的人都要急死了！记得你很会游泳的，去年在萧颂的party……”
宋漪微微移开了手机，道:“我没事，曲小辛及时拉住了我。”
张一水静了一瞬，立刻高昂道:“好！这个月给小辛加工资，双倍工资！”
曲小辛没见过张一水这么激动的样子，不由笑了，转眼发现宋漪在看着自己，于是立刻让面部表情严肃起来。
大概了解情况后，张一水又慰问了一下曲小辛，并说晚上过来看他们。
到了房间，曲小辛发现宋漪的双眼被湖水浸得有些红，便提出要给他滴眼药水。
“我自己来吧，你也很累了，先休息。”宋漪道。
曲小辛摇摇头，很坚持:“自己不好操作，我帮你吧宋哥。”
曲小辛很诚恳，宋漪说:“好吧，今天谢谢你。”
滴眼药水的时候，曲小辛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眼角，指腹与他的皮肤相贴，又不敢用力似的。
宋漪一直睁着眼，在眼药水滴下的前几秒，他需要一个视线落点。他首先看向那瓶眼药水，随后向上，看到曲小辛捏着它的手指，指甲剪得很干净，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曲小辛的脸靠得比平时近些，他正专心致志地将滴管对准，而宋漪看到了一些平常未曾注意的细节。
曲小辛的眼睛很圆，睫毛很长，瞳孔的颜色比常人似乎要淡一些，眼睛下面，有颗很小的痣。
严格来说，曲小辛所做的确实是助理的分内之事:时刻关注艺人的状态，做饭、保证艺人的安全，但宋漪奇异地感觉到曲小辛似乎与之前的助理都不太一样，具体的不同之处，他说不上来。
神游之际，曲小辛的脸变得模糊，宋漪的眼睛本能地紧闭。
“好了！”曲小辛将宋漪扶起来。
两人都只是在剧组换了套干衣服，回来还是要洗澡的。曲小辛让宋漪先去，等宋漪出来时，发现他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宋漪走到床边，看了他两秒，道:“曲小辛。”
对方没反应，于是宋漪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