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不要说了...”
她近乎是祈求地说出这句话,眼眶氤氲着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在害怕。
纪黎意识到这点后,愣了下,随后停住脚步。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
寂静的夏夜,偶有草木灌丛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杜蕴识感到嘴角落上什么,带着淡淡的咸意。
她后知后觉才知道是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杜蕴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纪黎犹豫了下,轻轻用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泪痕。
结果眼泪越擦越多,跟俄罗斯方块似地,纪黎手指落在哪,眼泪就掉到哪。
他冷淡的声线头一次有些措。
“抱歉,不要哭。”
杜蕴识微微抗拒地拨开他的手,胡乱地用手和衬衫袖口擦一擦,然后捂住脸蹲着继续哭。
她哭得情绪正上头呢,看到纪黎那张帅脸笑出声来。
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像是在忍受极大的委屈。
纪黎心里少有地感到一丝内疚。
面前的人一副可以被随意伤害的样子,但他知道,杜蕴识很坚韧。
如果不是调查过,他根本想象不到杜蕴识家庭条件会那么烂。
养父好赌在外面欠了不少钱,她打工赚的钱一大半都用来补贴家里。
想到这,他冷静下来。
纪黎半蹲下,薄唇初启:“抱歉。”
他从小就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哄过一个人。
杜蕴识埋在手臂下的手滞住。
这边是图书馆的北门,平常少有人走,但偶尔会有楼上的同学在窗边看书。
比如上官弘琪,她靠着沙发翻弄一本服装设计的册子,心里还在想杜蕴识今天竟然没来。
她可是经常在这层上自习的。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飘向窗外。
乌黑的夜,点缀着几颗星星。
路灯下似乎有对小情侣——两个人靠在一起,男生拍拍女生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
看身形还挺配的。
她双手托着下巴这样想。
等等?怎么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两眼。
上官弘琪头都快贴到窗户上了,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那不就是杜蕴识嘛!
她真想收回刚刚想的话,然后很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一点都不甜!
杜蕴识发誓她刚开始哭完全是情绪上头,没想到纪黎这个大少爷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安慰她。
“我没事了...”杜蕴识红着眼睛说道。
她感觉再哭自己就要干涸了。
纪黎只当她是在硬撑,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没事,我陪你。”
杜蕴识挣扎:“我真的没事了。”
纪黎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我可以回避。”
说完径直站起来,背对站在她旁边。
杜蕴识:咋还说不通了呢...行
勉勉强强多掉两滴眼泪意思一下吧。
她最后蹲到脚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骨头咯吱咯吱地响。
纪黎屈尊扶住她摇晃的身影,杜蕴识小声说了句谢谢。
“需要多少钱和我说,你以后可以慢慢还。”纪黎侧脸转过来,等着她的回答。
杜蕴识轻咬住嘴唇,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