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条死不成的臭虫……”
这天下起秋雨，阴寒的雨丝骤然泼下，墨黑之上突有一道银龙掠过，雷电落入玄一眼中。
左边是慑人凶悍的极黑，右边是冷诡妖邪的极红，比侵犯大岚的匐奴蛮夷更令人心惊可憎。
“鲁大人……想玄一死？”
玄一突然出声，鲁固的脸庞扭曲了下，恨恨道，“当然，活成这样，我是你早就去死了。”
玄一森冷地看着他，彷佛在思考他是否可信。分明赤裸狼狈地困在洞中，动弹不得，他却像重新穿上夜行黑衣，与暗器毒物为伍，吓得人惊魂不定。
玄一垂下眼，变回一条凄惨的牝犬，忍着秋雨打在皮肤上的寒冷，嘶哑道，“主人，还不知道贱犬被副门主擅长放出来了，对吗？”
“要是被主人发现……鲁大人要如何解释？”
鲁固的脸色难看，放下发馊的米煳，拿一块布盖在玄一的头上，另一块盖住屁股，快步走了。
耳边充斥渐大的雨声，风雷加交的深夜像张开血盆大口的走兽，玄一的腰腹被洞口卡住，唯有腹部挤压凹凸尖锐的石面，尽力弯身，依旧没有松绑的双手撑住泥地，如此才能勉强舔到一天仅一顿的食物。
雨水沿着布块滴进砵里，玄一满脸水痕，死寂艰难地把煳物吞入发炎的喉咙，换取一点儿力气。
“你怎么不逃？”
恍然间，三公子的玉石相击般的清脆嗓音又划过脑海。
“你想要主人的话，逃出去后哪里都能找新的。”
新的主人……
玄一又想到三公子最后说“那你该恨我”，微微扯唇，他不恨任何人。他的身心早已囚禁在这孙门腐烂了。
只是，三公子那点善心，已足以让他动摇。他卡在那狭小却如妖魔恐怖的洞中，害怕自己真的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