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亚克什哨所那个小孩儿吧!”护士止不住地笑,“他啊,他在骨科呢,是腰扭伤。”
“腰扭伤?”凌霄听了先松了一口气,又感觉纳闷,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把腰扭伤了呢?
“他呀……你要是跟他熟,你自己去看看他吧。”这边的护士看来和狂化哨兵科的不太一样,口风比较严,没有那么八卦,只是帮凌霄问到了牧云白的病房。
现在都已经快两点了,凌霄估计牧云白都已经睡了,不过反正也只是多走一小段路,他便决定绕过去看看,要是牧云白很严重,疼的睡不着,他就陪牧云白聊聊。
他和亚克什哨所的牧云白,八里江哨所的楼听雨,都是在来边防的火车上认识的。即便不熟悉的人,在火车上一起坐那么多天,也都熟悉起来了,尤其那一批向导里,只有他们三个是要去边防一线哨所的,自然就更多了一分亲近感。
只是,楼听雨和牧云白都不是凌霄这么要强的性格,对于去边防要吃的苦,似乎也没有凌霄这么清晰的认识和坚定的决心。凌霄当时觉得,楼听雨和牧云白说不定坚持不下去,所以也没有交浅言深,非要给他们泼冷水,只是当新认识的同学相处,并未深交。
如今,听说牧云白和楼听雨似乎都在边防扎下了根,而且似乎进展比自己还快,凌霄心里,既为两个同路人能和自己继续并肩而高兴,又有些难言的酸涩。
自己在火车上,还感觉楼听雨娇气,牧云白单纯,不一定能吃得了边防的苦,没想到,他们比自己适应得还快。
他清楚这有狼牙峰情况最复杂最危险的缘故,客观上是有原因的,换他们两个过来,肯定早就打退堂鼓回去了,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很厉害了,但心底里,凌霄还是难免有些气馁。
心关难过,很多时候,明明清楚不在自己,明明确实有很多客观的原因,甚至忍不住抱怨怒骂,可内心里那种挫败感,依然会不断啃噬自己。
劝人看开容易,劝己看开最难。
想想八里江,想想亚克什,再看看自己,午夜医院,形单影只,狼牙峰哨所一下子关起来三个,凌霄真是倍感萧索疲惫,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另外,他其实也有一丝丝的好奇和……不忿,就算八里江和亚克什的情况比狼牙峰好很多,但楼听雨,牧云白,他们两个,怎么进展这么快的啊,怎么就都又补充药物又让刘主任参谋长都挂在嘴上说的啊!他们怎么做到的啊?!
凌霄甚至为自己这种不忿感到羞愧,他们可是同一个火车皮拉到边防来的,都是在边防哨所扎根的好战友,他怎么可以因为战友的进步比自己更快,感觉不忿呢!
但他就是克制不住。
他独自找到骨科病房,这边就不像狂化哨兵科那样空空荡荡了,每个病房都有人,不过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睡了。
“201……202……203。”凌霄到了病房门口,发现里面果然没有开灯,应该是睡下了,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凌霄听到了隐隐的啜泣声。
“呜……嗯……嗯啊……”牧云白在哭?他还没有睡?而且还在哭?
不、不是啜泣,凌霄陡然反应过来,脸一下就红了,他偷眼顺着门上的长条窗户往里看去。
只见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个庞大的身影。再细细一看,是躺着的人身上,被子隆起了好大一块,而且还以很快的频率上上下下地起伏着。而被子上面,牧云白只露出肩膀往上,正发出抽泣似的呻吟声。
从形状和幅度能够判断,被子里藏着的那个人,不是坐着,而是趴在牧云白身下,他在干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凌霄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继续偷窥,转身就走了。
这大晚上的,可真是好兴致。
人比人气死人,自家哨所三个被绑在床上的哨兵,一个个都是狗东西,看看人家牧云白,大晚上在医院里……凌霄心里这个酸啊,连身边有个护士路过都没多看一眼。
等等,护士?凌霄猛地转头,果然,护士也路过了203病房,本来都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倒回来了。
护士眉头一皱,抬手就敲了敲玻璃。
里面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开了,里面的人没走出来,所以凌霄只听见了他清朗的声音:“啊,王护士,内个,怎么了?”
护士语地看着他:“段哨长,大晚上不睡,怎么还折腾呢?”
“厄,嗯,这个,小白说他腰疼,睡不着……”里面的人,虽然没有露面,虽然声音很有磁性,但不知道为什么,凌霄就是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腆着个脸”的感觉。
“腰疼有这么治的吗?你可真是,有了向导,也不能这么没完没了的啊!”王护士虽然在谴责,但口气里带着揶揄的笑意,“你尾巴骨好了没,就这么急啊?”
“好多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里面的哨兵抬起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凌霄虽然只看到一只手,也能想出这个人没个正形的样子。
“就算有向导了,也不能这么不节制!”护士忍着笑批评道,“你啊,也长长记性,教点好吧,以后不要老尝试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势,你也不看看他那小身板,能把你抱起来吗?腰扭伤了还是轻的,真伤重了瘫了怎么办?”
说到后面,护士想到可能的严重后果,医者仁心一起来,笑意没了,口气也重了许多。
“我真没让他把我抱起来!”里面的哨兵叫屈道,“我脚踩着梯子,手抓着栏杆呢,他就用手托着我屁股,根本没吃劲儿!”
“那怎么他把腰扭了,你也把屁股摔了?”护士没好气地说。
“是……小白上头了,劲儿太大,把我顶得摔下来了,他想抓住我,也跟着摔倒了。他要不拉我,我半点事没有,怕他摔着,我垫到下面,才摔着尾巴骨的。”里面的哨兵悻悻地小小声狡辩道。
“那还是怪你不是?谁让你非这么胡搞,定身操的姿势还不够你们用的吗?”护士并不认同哨兵的狡辩,只看结果,“摔着了就好好歇歇吧,别老折腾了,回去以后,这段时间也别让他使劲儿。”
“知道知道,我们本来也啥活儿都不让他干。”哨兵笑嘻嘻地说。
“我是说,什么时候都别让他使劲儿!找点别让他用力的姿势!”护士直接给说破了。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胡闹了。”里面的哨兵也有点害臊了。
护士这才板着脸离开了。
里面的哨兵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看到在旁边看热闹的凌霄,微微一愣。
凌霄也终于看清了这个哨兵的样貌,这人长得和声音倒是相配,眉清目秀的,脸上还戴着一副圆形的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若不是身上只穿着背心,露出宽厚强壮的肩膀和胸肌,真看不出是边防哨所的哨长,更像是哪里的教书先生。
见凌霄在旁偷听,对方微微笑了笑,这一笑,就有点斯文禽兽的味儿了,他把头缩回去,就把门关上去。
这时候肯定是没法去见牧云白的,凌霄只能默然回返,回到自己病房的时候,心里更凄苦了。
原来,牧云白是这么受伤的。凌霄都能猜出来他们是试了什么姿势,肯定是抱操!但是牧云白的力气,怎么可能抱得起哨兵呢,所以哨兵就踩着宿舍铁架子床的梯子,抓着上面的栏杆,把自己悬起来,将牧云白“夹住”,这样就可以让牧云白用很小的劲儿就实现抱操这个高难度的姿势。但是后来估计要么是牧云白太激情了,要么是哨兵没把持住,一个没站稳,摔下去了,然后这时候牧云白就想拉住他,结果也跟着摔倒了,但是哨兵为了他的安全,自己垫在了下面,把自己尾巴骨摔伤了,把牧云白的腰也给扭了。
看看,人家进医院的原因,都带着股秀恩爱的酸臭味。
那个看起来挺斯文清秀的哨兵,应该就是亚克什的段秀书哨长,表面看起来挺正经,没想到……不仅教牧云白抱操,还大晚上在医院里给牧云白口交……
再看看自己……别说没有深度结合过,试试定身操,试试抱操了,就连唯一的一次口交,都跟打仗似的,好不容易才把哨兵们压下去,哪像段秀书那样,一看就对牧云白很好。
想起那次口交,凌霄就气不打一处来,艾尔肯竟然知道敲击两下的暗号,这不是他和阿扎提的秘密吗?艾尔肯怎么知道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凌霄以为全都是阿扎提的那些次接触里,其实有一次甚至更多次是艾尔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