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环境是死气沉沉的肃杀汹涌。
封劭寒听见嗜血的信号，随意调整了下站姿，把手插进兜里。
对于雇佣兵来说，杀人就像呼吸一样轻松。
“杀了她，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封劭寒语气不恭，如同谈一桩寻常买卖，完全不在乎“她”是谁。
桌案上，正在燃烧的蜡烛发出轻微毕剥声，是极其不稳定的分秒报时。
封劭寒没有想着去关注准确的腕表时间。
镜盖早已破裂粉碎，像是蒙着层灰的蛛网，根本看不清里面矿石表盘的璀璨焰色。
三个月了，他一直没去修，任由这堆金属齿轮生锈。
Wisrf的定制系列，质量似乎也不怎么样。
默洛一向奖惩分明，见封劭寒似乎找回了冷血的灵魂，也不急着戳破其中姓名。
“道上的出价原则，你是知道的。”
“最近，富人的身价是越来越高了。”
默洛抖落烟灰。
此身价并非财富榜单上的身价，在军事组织内部有特殊含义。
像封劭寒这样的暴徒生来就是赏金猎人，能够同时承接安全保护和悬赏暗杀两项业务，一旦雇主提供的酬劳高不过黑市刺杀悬赏的身价，连夜倒戈是很正常的事。
从保护变成杀戮，不带感情地按照金钱筹码完成任务，在封劭寒十几年的职业生涯里，他一直做得很好。
“你要回到内陆去，回到她身边。等出价足够高了，你就杀掉她。”
默洛抽着烟，波澜不惊地给封劭寒布置任务。
“带着她的人头和赏金回来见我，我就把组织的全部管辖权交给你。”
雇佣兵注定不能有软肋，默洛看着自己最骄傲优秀的独子，决定用最冷酷方式帮他过情关。
权利与私情二选一，纵观历史，数人栽在这个荆棘困境里。
“这就是给我的考验？”
封劭寒出乎意料地笑了。
“听起来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那就去办，”默洛见不得他这副玩世不恭地样子，“否则，你就到索马里从底层做起。”
索马里，凶险任务的代名词。
杀一个女人，可比在死亡边缘决斗格杀容易多了。
“好啊。”
封劭寒散漫地答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
刚才他走在路上，不知是哪个异性留了电话，约他出来玩。
暴力和荷尔蒙，是能让人在萧瑟冬天兴奋起来的两大元素。
从内陆回来以后，他每天除了练习杀人技就是花钱酒地，一天换一个女伴，他甚至都不记得昨晚在酒吧遇见的女郎姓谁名甚。
不要紧，再找找总归能找到入眼的。
乖的，听他话的，都很适合做伴。
可是，比易绻年轻的没有易绻身材好；比易绻身材好的没易绻长得漂亮；比易绻长得漂亮的……
封劭寒揉碎了便签。
没有比她漂亮的。
他想给她留个全尸，让她那张漂亮的小脸完整入殓。
“你最好说话算话。”
临走前，封劭寒睨了默洛一眼。
“我杀了她，怀晔怎么办？”
血缘关系让默洛看穿了封劭寒的恻隐之心。
“你问我怎么办？”
“你不如问问自己，怎么会喜欢上别人的妻子！”
默洛痛心疾首地训斥。
“败类！”
封劭寒冷哼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蜡烛燃尽，默洛终于平静下来，重新开口。
“我二十多年前在内陆执行任务的时候，救过一个被绑架的富家女孩。”
“你猜是谁。”
默洛阴狠了半辈子，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既然开启话题，那必然不得善终。
封劭寒嗤笑：“是谁？”
默洛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上膛。
“就是易家的小姐。”
枪膛铮铮似是穿心而过，让封劭寒停滞一瞬。
记忆回到三个月前，温暖冷冽的仲夏夜，香艳但是并不愉快的事后温存。
女人赤裸依偎在他怀里，娇躯酥软骨，嫩逼被他灌满了精液，小嘴还振振有词地拒绝他。
她说，她小时候在机场被绑架，后来被雇佣兵救了，才会对他这个职业产生好感。
可没想到，孽缘在二十几年前就开始捉弄人。
“我救过她，但现在要我杀她，我很轻易就能做到。”
默洛把枪交到他手里，郑重落下通牒。
“你也要一样。”
*
易绻的手术很成功。
就像怀晔所说的，如今微创技术精密成熟，她被推进手术室睡一觉就结束了，没有任何不良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