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晓晓没开玩笑。他抱着孩子在床上坐了没一会儿,就感觉怀里的温度往上涨,半个小时不到,孩子身上已然烫手。
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身边也没个人照应,不知道是不是该跟林援越打个招呼,又怕断然拒绝伤了胡一浪的面子,他们家这口子现在跟这么个村炮企业家有联系呢?
尤晓晓站起身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赶紧拿体温表,等确定温度降到18度之后,这才给孩子塞进腋下。
“可别出什么事儿——”尤晓晓心里念叨,他瞥了一眼江阳,对方睡得很香,他也不忍心打扰,看这一屋子狼藉,昨晚上肯定是没睡好。尤晓晓趁着孩子试表这会儿工夫,赶紧拿着手机就在网上找退烧的法子。发现方法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吃药或者输液之后,他才又往桌子上的药盒里看。
药都是新的,保质期还长着,显而易见是江阳搬来时候买的。也怪可怜的,父子俩举目亲跑到大城市来,身上连钱都不多,要不是还有个戒指能换点钱,都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
尤晓晓心虚地隔着布料蹭了蹭口袋里面的戒指盒,总有一种趁火打劫的罪恶感,他当初答应给江阳抵押,不也就是看出来对方肯定到日子还不了钱吗?人家都这么可怜了,他还敲了一笔竹杠,怎么想,都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可要真让他退回去,他心里也委屈。——这戒指多好看,一看就是订制的,要是他自己花钱买,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林援越再宠他,也不可能给他花这笔钱,按对方的说法是“不就是一块炭么?跟你买来画画的铅笔除了分子结构不一样,还有什么区别?我给你买20万块钱的黄金存着不好吗?非得花这个智商税。”
于是尤晓晓就不再提了。
既然对方不给,他只好自己想办法,江阳可不就是老天爷赏给他的一条路吗?
对不住啊。
尤晓晓心里跟江阳道歉,又看了看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把体温计拿出来,这一看,终于放下心,39.2度,吃点药就行。他一边从药盒里拿了片泰诺,掰成小块,一边又把刚热的水到了点出来,兑在凉白开里,认真晃了晃。
“这怎么回事儿?怎么日子过成这样?”郑婉莹四下打量了一下,地上落着头发,头顶上挂着尿布,屋里连个像样的电器都没有,说是贫民窟都抬举了。她抱怨着往里走,看见床上人,才闭了嘴。
居然是江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都以为胡一浪要报失踪人口了,谁想到在这儿能碰见。
郑婉莹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进了厕所,拿了两条毛巾用水浸湿,一条放到孩子脑门上,另一条放到江阳脑门上。
这也不是一回了。
郑婉莹在心里感叹,江阳这些年的身体似乎总不太好,山珍海味往下灌,人还是跟刀螂似的,骨头都向外凸着,活像是遇上了灾年的农民。负责给别墅采买的小刘还跟她调侃过:婉莹姐,您这可都看见了,我给浪哥送的东西都货真价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