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浓烟中穿梭，俯瞰城市，只是一片黑色的积木群。
没有电闪雷鸣、暴雨洪水，核爆引起的物种变异，让这场灾难来得平静冷酷。扯下文明外衣，一切仿佛回到最原始。
在末世未至之前，科学家所做的预测是，人类危机会因人类的贪婪肆掠而造成自然生态崩坏，因此而尝到苦果。
现实是科技高速变态发展，跳过了环境这一环，直接先报复在人本身。
这架飞行器也是从一区搜刮来的。好在贺华锐是军校出身。驾驶战斗机不是问题，开飞行器也不在话下。
观察过这片领空的视野，判断暂时没有风险，疲劳驾驶2小时的贺华锐开启了自动模式，便独自吃起了压缩饼干。叶凌霄是不需要进食的，这倒不是医学的进步，是因为叶凌霄体质原因。
当事人却因为需要消化的东西过多，加上自身没有饥饿感，而没有意识到这点。
叶凌霄坐在轮椅上。因怕空中颠簸，他连人带轮椅被贺华锐用链条卡在一个像是专为残障人士设计的三角结构里。
叶凌霄行动和视野受限，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航拍风景”。开始盯着那像戴了甲片的长指甲发呆。
说来，他妹妹叶雨青最喜欢做美甲了。因为家里条件不宽裕，她舍不得总去外面做，经常买各式便宜美甲片回来捣鼓。心灵手巧的叶雨青还因此学会了做美甲，扬言以后要开一家美甲店。
叶凌霄一想到妹妹，心境逐渐平和了下来。他一定要找到妈妈和妹妹。
为什么不留在蒙城？因为叶凌霄还不足以自保，就算找到了她们，他也只会成为负担。
叶凌霄原本想拜托贺华锐帮他剪个指甲，虽然他不需要行动，但那长指甲已经崩裂了。他的手指已经有了感觉，指尖隐隐刺痛。
“贺…华…贺先生——可以拜托你帮我剪指甲吗？”叶凌霄觉得亲故麻烦别人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连叫贺华锐的名字都有些支吾。
贺华锐从腰包里掏出一把短刃，走向叶凌霄。
叶凌霄和他相处时间也就短短6个小时。虽然从贺华锐的举手投足知道此人是个精英派，定做不来侍候人的活。
但对待残疾人的这个简单不过的要求，他应该不至于如此冷面情吧？
叶凌霄叹了口气。以后这样的境况还会有很多，他需要一番心理建设。别人帮你是情分，而不是本分。他这样安慰自己。
贺华锐换了一头，短刃还有一串细小的铁环，上套着一只收缩的指甲钳。尚存一丝同情心的贺华锐蹲下/身子，抬起叶凌霄的手指，关爱着残疾人。
叶凌霄的手指尚不受控制，故抽搐了一下。“你现在害怕可是迟了。上了贼船哪有下去的道理。”贺华锐不怀好意，一笑恍过。
叶凌霄看了一眼高处投屏的外空，提醒他，“你快些剪吧，我总觉得自动驾驶还是有一定风险。”
“放心，智能虽然不如人可靠，但使用工具本来就有风险的。制造它出来时，发明家也提前想到做了防爆安全系统。”
“也是，在科技突破迅猛的时间里，你还在昏迷。”
贺华锐开始给落伍于时代的叶凌霄简单说明了智能和机器的发展程度。按半年前确实是想都不敢想的进步，但经历过始末的过来人已然习以为常。双刃剑的另一面，他才是深有体会。
“啊，我忘记给你找个智能化的轮椅了。”贺华锐捏着叶凌霄的指节，只看了他一眼。
又问，“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
贺华锐哦了一声，见叶凌霄不明所以，又笑呵呵补充道，“你这手，生得像是富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