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望许久,祁静还是将他推醒。
对方双眼湿润惺忪,祁静冷静地开视线,“先吃点东西,然后吃药。”
他沉默地与祁棠喂粥。原本祁棠打算自己来,但他态度强硬,说不想打扫完客厅还要清理床具。祁棠靠在床头,张口吞入再咽下,两人各怀心事,重复机械动作。过一会儿,他吞咽速度减缓,祁静察觉,抬头见他脸上冒着冷汗,好看的眉又拧,被子后面一只手流连胃部区域。
“不吃了?”碗里还剩下小半碗。
祁棠做深呼吸平复痛楚,而后轻轻摇头。
祁静不知道他从昨天到刚才都冇食过饭,空腹太久,白粥也成为消化系统负担。
但他胃一向不好,祁静是知道的。在还需要事事亲力亲为打理的时候,来不及吃饭是常态,即便后来做了老大,三餐也规律可言。
祁静将碗放下,侧身坐得更近,手隔着睡衣碰到祁棠身体,他下意识向后退缩一下。
手掌下器官揪成冷硬的一团,和高烧体温不相称的凉意。他慢慢摩搓,替他揉开胃里积食。祁棠虽默许他的举动,但始终与他身体隔着一线,不肯彻底将后背松懈下来。
何以连最普通的接触犹自相惊扰?
只是因为发生过昨夜的事。
都是因为昨夜。
“你不想问我什么?”
他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祁棠明白他所指:“昨天是特殊时间,你心情不好又喝多,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很低声,但冷静克制,好似谈论的不是自己切肤之痛。
祁静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宽容,“理由呢?”
“什么理由?”
一个人原谅另一个人,总有原因。
“假使我说,”祁静选择最恶意的方式挑战他的宽容,“我是为了报复你,就等在这一天羞辱你。”
他手下力道加重,祁棠闷哼一声。祁静仿佛看到他抿成一线微微颤抖的嘴唇。
再逼问:“这样你也不在乎?”
“你怎样想都可以。事情过去就不要再提。”
但祁棠乏力了,他推开祁静的手。
只要他不提,祁静也不提,坏掉的东西可以换新,身体可以痊愈,记忆也可以重新书写,一切都可以被覆盖重生。
况且对他来说,得到一个“恨”的解释远比听到其他要来得轻松。
“我要休息了。”
他身心伤痛,很少很少软弱,所以请允许言记老大像闹脾气的细仔一样躲进唯一可以依赖的柔软中,捂住隐隐作痛上腹,到人之境慢慢修补自己。
门铃适时响了。
这顿晚饭祁静吃得很安静。其实他在香港出生,食海鲜啖烧腊,胃是“港式”的胃,这些并不是他的favrit。是祁棠来到香港三十多年,味蕾还戒不掉老家上海的本帮风味。
祁静拿过今日的《星岛日报:金融风暴持续袭击全港,房价暴跌近50%;德福花园命案?疑点多多,警方全力侦破;某知名导演被人殴打入院,疑似得罪电影公司背后大佬……
山雨欲来风满楼。整座城市角角落落,似乎都在发生不幸事件。
4诈傻扮懵:装糊涂
5知疼着热:关心人痛痒冷热。形容对人十分关心爱护,体贴入微。多用于夫妻或亲属之间。
6德福花园命案:又称德福花园五尸案,是一宗轰动香港的谋杀案,发生于1998年7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