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屋舍,一时间轰然又寂落,独不见主人影踪。
祁静缓步走入通高两层入户大厅,一片光明中。老佣人见到少爷,如同见到救世神只,可下一秒便看祁静朝领头的堂主何冲点头致意,表情顷刻悚然。原来是敌非友。
“少爷,你看接下来是……”何冲言下之意,是询问目标在何处。
言记太子从衬衣兜取出眼镜,窄方镜片,不紧不慢架上高直鼻梁,浓眉下一双沉静眼眸环视四周。
他笃定地朝东边一指:“三层最尽头一间。”
是否劝降起效他不知道,不过祁棠倒是真的起身。何冲正要为败降大佬让出路来,对方忽然从宽袖中亮出武器,旧式转轮手枪,金属枪筒,正是刚才黑暗中何冲瞥见那银光一闪。
祁棠面目波,往日发蜡固定一丝不苟的刘海垂在额前,别有几分萧条之美。算起来他该有五十多岁,但看着不显,除了鬓角生华,同十几年前并太大差别。何冲对这张脸恨极,也不得不承认遗传学定律:少爷仪表堂堂,作为爹地自然更是顶好样貌。
转轮手枪正对在场六人,众人于高度戒备中,听见祁棠开口:“祁静呢?我有话要问他。”
何冲暗笑他负隅顽抗:“老大,枪口先放下。我们是按吩咐办事,少爷就在楼下等着,不过早一时晚一时见到,往后有的是时间叙话,何必这样麻烦。”
祁棠听若未闻,睇着礼犯上下属:“他不来,是不想还是不敢?”
我顶,这对父子搞乜嘢?
何冲腹诽心谤。红棍们虽腰间配枪,但少东家下了死令,要带活生生的祁棠回去,真到鱼死网破之际,何冲不敢保证带来的弟兄都能全身而退。再说万一祁棠一时烈性,血溅当场,不仅祁静那边不好交代,让新安会得知言记大佬惨死,也必然不会过吞并地盘的大好时机。
深吸一口气忍耐,只想快些了结今夜闹剧,何冲眼神示意手下按吩咐办事。等了半晌,以为没有结果,正考虑是否采取强硬手段,又顾忌祁棠手中有枪,犹豫之际听到皮鞋脚步。
言记太子姗姗来迟,“这是什么意思?”他作漫不经心语气,人看出衣冠楚楚祁少,此刻色厉内荏。
不是怕祁棠虎毒食子朝他放枪,而是怕要就地上演父子相残戏码。说到底,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除他父子二人之外恐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