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想个法子。
成年人社交非就是酒色钱财之类,于是趁着吃午饭聚得人比较多时,我当众说因为初到便迟到迟到延误了兵部事宜,心中有愧,要请兵部上下去望海楼吃顿饭,诸位同僚一定得去啊。
果然人敢应。我下属的一个主事此时偷偷喊我,说殿下若要请客,得先问陆大人意思。我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身便去找陆宁。
十分之巧,我出门不久便看见陆宁正朝饭堂走来。我快步走到他身边,顶着他若有所思的视线把请客之事一说,他未置可否,只说了一句:“难怪谢相对晋王殿下向来推崇,这强迫起人来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我就当他同意了。
爱来不来。
傍晚时有轿子接我回去,过了几条街,有人掀我窗口的帘子,我正好抬头,便对上陆云暮灿若星辰的一双眼。
白日里我被这张脸一通阴阳怪气,晚上看见陆云暮简直是治愈。我干脆从轿子里下来和他一起走回家,临到了门口才斟酌好了词句,和他说晚上要请兵部官员吃饭的事。
陆云暮听完自然不理解。但解释起来又复杂得很,我路上琢磨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所幸他没打算问我个彻底,只说了句“少喝酒,早点回来,若有什么事,喊我过去接你。”
我真是……有此贤内助,夫复何求啊?
我换了身衣服便往望海楼去,到时宋小哥已然在雅间候着我。我们俩这关系,我要请客派人说一声他便能安排得妥当,但他听我说要请兵部吃饭还是十分意外,正要拉着我和我说些什么,有小厮通传,陆宁到了。
宋小哥震惊地把我上看下看,转头又吩咐人去安排事去了。等他再出来时热情引我和陆宁等人去了个套间,套间分内外两间,外间大套间可坐兵部上下十几人,我与陆宁两个则独自坐了内间。果然是金大腿宋小哥,安排得十分合我心意。宋小哥浅浅介绍一番便关门去了外间,我和陆宁相对坐着,桌上菜品虽不丰却精细,一旁放着望海楼特制的佳酿。我望着陆宁的脸,一神便想起那日我和陆云暮夜半对酌,尤其是陆宁同陆云暮十分相似的那张脸,倘若不问缘由,这场景竟与那时像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那时走向旖旎,现在我对着陆宁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谄媚地服个软,还是直白地讲出利害?哪个方法都不见得有用,毕竟陆宁对我有偏见,陆云暮的事叠上谢氏的缘由他必然看我不顺眼,不过我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哪方面看我更不顺些就是了。
思来想去,谢氏的事也不是我表个态就能解决的,我不如先就陆云暮的事同他服个软,改日让陆云暮回家看看,说不定之后陆云暮便也能跟着我在兵部行走。想到这儿,我端起酒杯敬了陆宁一杯:“我知陆大人对云暮看重,担心他在我府上受委屈。只是我与云暮一起长大,早已将他当做亲兄弟,即便是我外祖家也很清楚。啊,改日我定会劝他回家,不叫他因我的缘故与亲人生出罅隙。”
陆宁没接我的酒,只用手转了转酒杯,过了会儿才开口:“殿下若果真看中小侄,应当知道如何对他更好。”
我没说话,就又听他道:“我陆氏身为人臣,自当为国尽忠为君分忧,功利些说,也不过是想一家老小过上些好日子。小侄年少,又只学得一身江湖习气,搞不清这官场利益,若不是当初他有师命在身,我必然不会让他下山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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