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回到别墅，身心俱疲。
手环贴着腕肉不断震动，nz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他至今还未回复。不是故意，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解释清楚，将nz抛在一团迷雾之中确实不是好兄弟该有的行为，但他怕真相说出来，nz会崩溃。他知道nz有多爱宋星海，正因为他也太过在意nz才会如此难以启齿。
总不能当场告诉毫准备的nz，你老婆和他的养父有一腿，并且现在还黏黏糊糊不清不楚？
连日常情绪都需要芯片调节的nz，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
L坐在沙发上，将上半身陷入松软的中，管家见他神色疲惫，先是给少爷倒了杯热牛奶，接着蹲下身给少爷脱下鞋子，换上家里的干净家居鞋。
少爷最注重仪容，平时出门都是干净整洁，从没有过凌晨时分穿着一身睡袍踩着拖鞋就回家的道理。
管家不敢多问，L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感觉精神舒缓了些。
“少爷，您看起来很疲惫，要泡澡后按摩吗？”
“不用。”L摆摆手，他现在需要安静一会儿思考怎么给nz一个容易接受的答复。他宁愿把这件事伪装成对宋衍始乱终弃，也不愿意让nz在这段复杂感情中受到伤害。
可如果不说出来，他又如何能坐视不管，看着nz继续沉沦在宋星海给予的温软中，不可自拔？
几分钟后，nz直接打来电话。L避可避，犹豫几秒，接通通讯器。
“L，你还好吗？”冷慈并没有张口谴责L甩手走人的行为，他平时冷冷冰冰，但对待亲近的人总是体谅的，他相信L有苦衷，愿意克制好情绪聆听完他的解释再做下一步决定。
L喝光最后一口牛奶，管家将杯子拿走，很是察言观色地没有继续呆在L面前打扰他和冷慈的谈话。
“我很好。”L揉了揉额头，nz体贴入微的话语让他更加从说出伤害他的话，他想了想，只好先为刚才的一走了之的行为道歉，“抱歉，我刚刚气头上。”
“没事。不过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小宋说那样的话了，他很伤心。”
“……”L重重吸一口气，心中怒火蹭蹭往上冒，他压低声音语气激愤不已，不知是因为宋衍欺骗自己感情的怨恨，还是nz限包容宋星海的举止让他觉得不值，“nz，有时候你该多为自己想想，他以为自己是谁？还给你甩脸色！”
“这是两码事。”nz冷淡的音线有了些波动，大概觉得L的态度过于偏激，让他也觉得冒犯到了，“我并不介意，但是你当着我的面羞辱他，你如果还当我是兄弟，就好好和他道歉。”
“你！”L哑口言，唇齿张开，又紧紧咬住下唇。指节攥得咯吱作响，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为了他，你至于用我们的友谊威胁我？”
“L，就像小宋给你一拳头的时候，我帮你挡，他受了委屈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你不能因为宋衍就歧视小宋，这没有逻辑。”
“而且，我是真的想让你和他和平相处。你们都是我重视的人。”
nz诚恳的话语让L五味杂陈。他松开拳头，妥协：“好，我会给他道歉的。但是让我给宋衍道歉绝可能。”
“好。”冷慈也不在乎这个，矛盾解决一个，他准备进入正题，“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宋衍把所有问题都推在你身上，我不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我想听你的解释。”
L怔了怔，接着声微笑：“好兄弟，你懂我。”
“当然，我们可是从同一个培育基地长大，一起考进军官大学，小宋不熟悉你，但我熟。”
L瘪嘴：“张口闭口小宋，也没见谁张口闭口提提我。啧啧，有些男人，之前嫌弃老父亲是妻奴，到头来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L阴阳怪气，nz却轻声笑了起来，极其难得，不难听出他心中满腔的快乐。
＊＊＊＊＊
L半真半假，编了个理由暂时稳住nz。
12号星危险刚过，L担心宋衍的身体就想着让他全身检查一番，结果宋衍推推辞辞，说自己在飞船上已经处理过。
当晚他询问宋衍在12号星遭遇的事，可宋衍只是哭，也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L怜爱他，两个人疯狂做了一整晚，释放之后，L想找nz打听情况，却被宋衍阻止了。
宋衍偎在他怀里，哭哒哒地祈求他的原谅，说自己不敢检查是因为在那里被人轮奸了，他很害怕L嫌弃他，所以才不敢声张。
L并没有因此瞧不起他，毕竟这并不是宋衍的，他是受害者。在L的半哄半骗下，宋衍还是乖乖躺上他家里的治疗舱，机器运行完毕，显示出宋衍子宫里有受精卵。
闪烁着微光的屏幕上就那么清清楚楚彰显着宋衍怀孕的事实，不过具体的检查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L心中一紧，那一瞬间，他萌生了和宋衍结婚的想法。
可是这太疯狂了，如果这消息散播出去，第一个冲上来打断他腿的一定是他爸爸。
他并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宋衍，毕竟这只是治疗舱的初步判断，军事基地中的治疗舱，专项并不是妇科，他把检查数据发送给安德烈医生，在等待数小时之后，得到了完整的检查结果。
宋衍确实怀孕了，不过从受精卵染色体来看，这颗受精卵注定发育不正常，既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它继承了宋衍的双性基因。
而且这颗受精卵有一半染色体与L的遗传物质吻合，确实就是他的孩子。
初次成为父亲的喜悦感令他轻飘飘的，他顾不上太多，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宋衍，可宋衍接下来的反应令他有些小失落。
宋衍话只听到一半，听到自己怀孕，便惊讶地捂住肚子。L想要继续说下去，畅想他们的未来，他的笑意很快僵在脸上，因为宋衍咬了咬唇，心事重重。
“L，我们分手吧。”宋衍那嗓子娇滴滴的，平时L喜欢的不行，就算被他嗔痴怒骂，他也愿意听。
可那么短短一句话，竟然让L觉得，再天籁之音，也会有令人眉头一皱的时候。
他本以为宋衍是因为担心他们之间的身份沟壑，或者是四十岁生育孩子会给身体造成损伤，又或者他根本没有想法养育一个意料之外的孩子，毕竟他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养子。
他明明在心中为宋衍罗列好了理由。只要宋衍开口说出其中任意一个，他都能积极解决。
L捏住宋衍双肩，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他认真地说：“不用担心，我会负责的。”
宋衍接下来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我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小宋的。”
L脑子嗡的一下，他好像……没听清楚，又或者，幻听。
“你说什么？”L讷讷地问。
宋衍抬起眼睛，眼神里居然满是雀跃，他抚摸着尚未鼓起的骨子，连手指都温柔起来：“我要告诉小宋这个好消息，他要做爸爸了。”
L终于听清楚了。他瞬间破防，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坍塌。
他还来不及告诉宋衍那个孩子是他的，他甚至不能理解为什么宋衍那么笃定孩子就是宋星海的。最让他觉得愤怒的是，宋衍就那么大摇大摆当着他的面将和宋星海的奸情说了出来，毫不顾忌他的感受。
“你疯了？”L浑身血液沸腾起来，脑子瞬间充血的感觉令他头昏脑涨，扣在宋衍肩头的手指几乎将那对圆润肩头骨骼捏碎，他恶狠狠地，面目可憎地低咆，“你背着我和自己的养子乱搞？你要不要脸！而且他和nz现在在谈恋爱！”
“那又怎么样。”宋衍收敛楚楚可怜的表情，白皙面皮露出冷淡陌生的笑，L头脑胀痛，后背却阵阵发凉，他听到宋衍不在意地说，“我和小宋本来就是一对，要不是和他吵架，nz那个狗男人趁机抢我的男人，我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L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宋衍吐出一口浊气，摸着肚子好像拿捏住重新夺得宋星海宠爱的把柄：“你也知道，双性人发情有多么饥渴。只要我稍微勾勾手，小宋也会把持不住。哼，就算nz再会花言巧语，小宋最后也会和他分手，和我回家的。”
瞧着宋衍笃定的样子，L觉得可悲又可笑。这个愚蠢的男人，满腔以为一颗种子就能束缚住逝去的情人，真让L说不出话。
他张口，声音低冷，一字一句打破宋衍的幻想，就像宋衍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希望一样，带着报复，毁灭的快感，L凑上前，直直盯着他：“刚刚的话我还没有说完。”
宋衍蹙眉。
L：“很可惜，你肚子里的受精卵有一半遗传物质是我的，懂了吗，你这个婊子。”
宋衍睁大眼睛，小鹿般清纯灵动的眼睛慢慢湿红，就是这样的眼神，平时总能把L吃的死死。他确实心疼了一下，下一秒又鄙夷着自己那一丝闪过的怜悯。
宋衍低下头，声落泪，手掌遮住脸颊，黑色发丝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呜……小宋……”
L松开他的身体，宋衍那么一哭，他口中再也说不出狠话。他默默坐在床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指尖湿湿的，全是汗液，十分钟前他才和宋衍酣畅淋漓的做爱，彼此亲密间地喊着昵称，现在他妈越想越恶心，鬼知道宋衍和他做爱时喊的老公是谁，每天冲他说的情话又是对谁。
“别哭了，我会给你堕胎申请，以后，就不要联系了。”L递给宋衍一张纸，也没心思给美人拭泪，他草草抓来睡衣穿上要走，宋衍却突然抱住他。
“L，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宋衍娇小的身子偎在他后背，颤抖，就像被暴雨淋湿的小白花，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L一忍再忍，终于受不了，破口大骂，“你到底想怎么样？！就当我这段时间真心喂了狗，被你玩的彻底，你满意了吗？你不就是为了刺激宋星海才和我在一起的吗？结果呢，哈哈，他和nz粘的紧紧的，压根不看你一眼对吧？！”
他想用更恶毒的语言羞辱宋衍，可说不出口。他真心喜欢过，可自己比宋衍还蠢。
“那你告诉小宋，你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不然我就把所有事情告诉nz，你那么在乎他，肯定不想让他知道这些吧？”宋衍卑鄙的威胁。
“你！”L浑身一震，扭头瞥了宋衍一眼，那么清纯好看的脸，骨子里全是污秽和算计。他猛地推开宋衍，也不管他此刻是娇嫩的孕妇，“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想带走小宋。”
“不行！你以为宋星海是傻子，还是nz是笨蛋？他们肯定会给你做孕检的！”L铁青着脸，再次语于宋衍的愚蠢，真是把所有的智商换成了美貌。
“那你说怎么办？”宋衍崩溃大哭，“我就想带走小宋，呜呜，我讨厌他和那个白头发的混蛋在一起，凭什么啊！我和小宋相爱那么久，我们只是吵了个架而已！那个男小三趁虚而入！”
“你在他们两谈恋爱的时候，也和宋星海上床了？”L追问。
宋衍嚷嚷：“不然呢？不然我怎么会以为是小宋的！”
L语。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分钟，这还真是头一回，他居然被人扣了绿帽子。
想不到宋星海居然背着nz出轨，艹！
L烦躁地将衣服扣好，扣子乱七八糟：“草他妈的服了你们父子，他们两粘的那么紧，我怎么把宋星海给你？拿棍子撬还是拿钢棍锯？nz有多护短你知不知道！”
“喂，小宋……呜呜，我、我好难过。”L一个没看住，人已经把电话拨过去了。他伸手要把宋衍的手环关掉，对方却缩到一边继续哭哭啼啼，夜色很静，他在下一秒就听到宋星海的声音。
“艹，大半夜不睡觉，接电话倒是挺快。”L揉着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眼神凶巴巴望着宋衍，不许他多说一个字。
＊＊＊＊＊
“事情就是这样，他和我在一起还和别人撩骚，我不爽。”L删删减减，拼凑了一下，没把那位撩骚对象大名报出来。
nz蹙眉：“可这和你骂小宋有什么关系。”
L深吸一口气：“我……我就是看他们父子两不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nz生气了：“你骗我，你有事瞒着我。”
L挠头，这家伙平时感情那么迟钝，但推理逻辑怎么那么逆天。他要是兜不住，这可怎么办。
L：“怎么，是宋星海给你吹了妖风，说我欺负宋衍？”
“那倒不是。”nz也说不好，但如果只是因为宋衍品行不端，L不像是会迁怒于辜的人，这是他的直觉。
而且堕胎申请提交之后，需要在政府认可的医院进行堕胎，联邦对于人口把控严格，所有人类新生命都必须严格登记。就算他能动用权利让基地的医生给宋衍进行手术，但这个基地，还有其他眼睛盯着。
处理不好，会牵扯到L。整个基地都知道L和宋衍如胶似漆，私自给宋衍堕胎，是违法的事。
沉默片刻，nz脑中闪过一丝念头，那股念头令他后背一凉，好像有头冰冷沉重的蟒蛇正趴在他后背，缓缓缠紧他的身体。
他们都被宋衍哭闹厘头的举止蒙骗了。
宋衍做这一切，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想带宋星海离开36号星，走得光明正大。堕胎是很好的一个借口，可他知道如果不让L死心，他没办法拿到堕胎证明，所以，他会不择手段让L失望离开。
L之所以那么生气……
nz眯起眼睛，带着危险的神色瞧了一眼半开的卧室门。宋星海还在安慰哭泣不已的宋衍，但现在已经渐渐没有声音了。
nz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觉得八九不离十。
“L，宋衍是不是告诉你，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小宋的？”nz冷声说。
L眉头一紧，喉咙像是被形巨手扼住。nz确实太过聪明，他甚至想不出自己从哪里让nz发现了蛛丝马迹。
L的沉默作证了推论，冷慈冷哼一声，语地说：“他和宋衍之前的事，我知道。”
“啊？”L抽眼，“你知道他出轨你还和他……？”
nz：“出轨？小宋和我在一起之后，压根没有越界。不然，我能忍宋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