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来说不出话，唇瓣哆嗦着，倚靠在他宽厚有力又温暖的怀抱里，鼻息之间冷香凛冽，浅色的瞳仁倒映着寄云那张桀骜俊逸的面容，对方温柔缱绻的眸光似乎都悉数倾泻在了他浅棕色的眼眸里。
“我……”
他张了张嘴，艳红的舌尖轻卷，抵在齿尖，薄唇微张，仰头定定地看着青年，寄云火热急促的鼻息就在面门前，明明只是咫尺之间的距离，却远得仿若隔着江岸相望一般。
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那句，他等了很久的话，一个切实的承认。
傅书来始终没说出口过，他会说：寄云，我是你的，我属于你，请填满我，你可以掌控我。
却唯独不会说我爱你。
任是那人在自己耳边说过多少次，浴室，书房，阳台，床上，厨房，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在家里的任何一个时刻。
之前他还觉得是感情是可控的，倚靠在寄云怀里，依赖或是从属，主导权都还在他手里，寄云把所有选择权都给了他。
可是现在不可控了，这束光已经被他完全抓在手心，就在他身边，不用伸出触角去尝试，不用小心翼翼，半年以来他都陪在自己身边，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傅书来快被他热烈剖白的爱意给融化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就像是大冬天被人狠狠在心头塞了一把冰块，傅书来疼得直不起身，他没办法想象寄云面临职业暴露的任何一个可能选项。
一个都不能有，寄云要安然恙，要永远陪在他身边。
从心外科到传染科大楼这段路走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傅书来心中思绪万千，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祈祷寄云不要出事。
他经不起失去了，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再失去一样，他没办法想象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连光都抓在手心过，若是失去，那这黑暗就真的再也法忍受。
把对生活和未来的信念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傅书来明知道不可取，但还是忍不住一步步沦陷，最后栽倒在这个人身上。
“书来，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这次至少来得及，下次，下下次，再下下次呢……”
会不会来不及啊？
干他这行的，哪天不慎失足阴沟翻船了呢，哪天不幸真的就职业暴露了呢，哪天会不幸到像医闹丢命的医生一样呢？
这个哪天又在多远的将来呢？
书来也体会过失去，逝去的不再回来，那是傅书来永远的痛，也是他的。
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陆寄云自己也说不准，只有当下来得及，他希望活在当下。
今天听不到这句话，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都不一定。
哈，下次划破三层手套怎么办，眼镜碎裂，又或者是割破手术服，又或者是不小心把针头刺入皮肤，这么想想，可能性还真多得数都数不清啊。
要是一辈子都听不到这句话，那他岂不是亏死了。
陆寄云心中苦笑，还是那句话，未来真的太不可控了，只能尽自己全力规避所有风险，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你不许说！”
傅书来急了，踮起脚扑到他怀里，一把捂住了陆寄云的嘴，眼眶中泪花打转，盈满似乎就要坠落下来。
他听不得这些，不许有下次，他承受不起这些打击了。
傅书来的心理状态本来就是脆弱易碎的，他受过创伤，用清冷疏离伪装的外壳对外人来说坚不可摧，可是对于这个已经袒露柔软逐渐侵入他领地的人来说，那几乎是一碰就碎。
“好，我不说。”
陆寄云抱紧了傅书来，搂住他的腰，用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以一种近乎完全包裹的方式把他拢入自己怀抱，感受到这具身体在助地颤抖。
直到傅书来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他才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柔软的发顶作为安抚。
“呜……我爱你，你不能有事，不许有下次……”
傅书来呜咽了一声，眼泪簌簌滴落，顺着眼角，从精致凌厉的下颌线处滚落，他泪眼朦胧之间，仰起头狠狠吻住寄云的唇，不成章法地啃咬缠吻，泪水滑落到双唇之间，苦得他心里发慌。
带着哭腔的一句告白，那一瞬间宣泄的情绪像是一个猛烈打过来的浪头，陆寄云被裹挟卷入得猝不及防，脑中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
书来说爱他诶，他的爱人终于肯表白了。
他扣紧怀中人的后脑勺，缠吻住那颤抖滑腻的舌头，深深吸吮，压住他的舌根，舔过每一寸牙床，深深压进喉咙，似乎是要把他胸腔内每一寸氧气都耗尽，把方寸之间的爱意都点燃为爱欲。
“唔……唔……寄云……”
傅书来快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了，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小鹿砰砰直撞，像是要为了他死撞南墙都不回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