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金雕一手抱住护主竹筐,一手回掌,分明没怎么用力,刀大龙却像被射中的鸟雀一样轻飘飘飞出去,撞在铁栏杆上,软绵绵的滑下来,一时不知生死。
场内阒寂声。
良久以后,有人激动又不可置信地说,“内功,是内功……”
熙朝的民间一直流传着内功的神话,但是谁也没有见过,据说只有皇室和世家贵族才有内功心法。
这个金雕到底是什么人,众人抬头查看的时候,笼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风雪山庄后门。
江鱼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绝世的面容,他刮了一层墙上的土,随意抹在脸上,看上面的凹痕,显然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
干土遇上湿汗,瞬间就变成了污泥,原本百分的姿色也只剩下了一分,就算从前见过他的人现在面前也认不出来,更别说没见过他真容的人。
不过还是有一个人能认出来,就是他背上那个小人儿,江鱼将背篓换胸前,“敞敞,再叫一声爸爸。”
小家伙儿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听不懂,一踮一踮地伸着手去摸他脸上的泥,被背篓里的带子困住,就用小手去打它,“坏啊……”
江鱼用干净的手捏他的嘴,“什么都会说,就不说爸爸……”害他刚才听到,好生激动。
敞敞两只小胖手抓住他的衣服,突然叫了一声,“趴趴……”
“哎!爸爸的宝贝儿子!”江鱼啾啾在他脑门上亲两口,“再叫一声。”
刚开过尊口的敞敞张开嘴,“噗”的吐了一口口水。
“坏东西,以为你是羊驼啊。”
敞敞还会给自己辩解,“不坏啊。”
江鱼乐不可支,“是,我们敞敞是最好的宝宝。”一边说一边解开束缚带,把敞敞抱在手里,小家伙蹬着脚去贴他的脸。
江鱼抱开他,“爸爸的脸脏,回去洗了再贴贴。”
“不脏啊。”
江鱼乐,“江敞敞,你这么点儿就知道儿不嫌父丑啦?”
人家还答应,“嗯!”
江鱼抱着他一边走一边问,“刚才吓到了没有?”
敞敞转着碧水一样的眸子,好像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伸出一只小手,“打!”
看来是没吓到了,以后可千万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漠北的水珍贵,没有条件经常洗澡,江鱼拧干毛巾,先给敞敞擦擦胖乎乎的脸,肉嘟嘟的小手、小脚,就着剩下的水洗了一把脸,拍着他入睡。
“月儿弯弯像小船~敞敞宝贝睡觉觉~”
初春沁凉的夜风里,江鱼低声哼唱,敞敞的小手抓着他一根手指,眼皮慢慢落下。
就着十五的月光,江鱼看着他的脸出神,哪怕没有长开,也能看出那不属于熙朝人的深刻轮廓,更不要说那双碧绿如湖水、宝石的绿眸。
不儿忽惕……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人的名字,山一样的身躯,蒲扇一样的大手,斧凿刀刻的脸,还有那双盛满爱意的碧眸,就在脑海中浮现,伴随着浓郁的空虚和心痛。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滋味,心脏被巨物来回碾压着,呼吸被扼住,张大嘴,拼了命都吸不动一缕空气,想哭,想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感受不到不儿忽惕的存在了,除了痛苦,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是后悔并怨恨的,后悔遇到他,怨恨自己爱上了他,如果不曾情深,是否就不会难过?
也只是那么几个瞬间,剩下的就是边的思念和爱意,他不是个轻生的人,但那时候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要不是这个孩子……
江鱼的呼吸一顿,猛地回头,“谁?”
浑城混乱,入室抢劫的不是没有,而是很多,这也是他为什么把敞敞带去斗武场的原因,但自从他的凶名传出,就没有人敢在他在的时候来了。
来人推开窗子跳进来,“娘子,你可让为夫找的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