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帛歌再也没有出现过,两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过交集。
饶是玲儿也察觉到了不同,私下里悄悄的问。
得到的是皎皎淡淡的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时莫强求。”
“嘁,什么时候皎皎姐比师傅还文绉绉了。”
玲儿发泄不满,瘪着嘴看上去很不开心。
皎皎手里快速的给她扎着小辫子,笑道:“你个小机灵鬼,你师父都没问什么呢,你怎么好奇心那么重啊。”
玲儿望向在窗边看书的道长,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师父肯定知道些什么!真厉害啊。”
虚尽倚靠在窗边,透过窗棂依稀见到一清瘦的身影捧书奋读。
她给玲儿扎好小辫子,便打发出去找小童玩,缓慢的靠近窗户。
书上笼罩一片黑影,虚尽才从书海里抬起头来:“有什么事吗?”
皎皎搬了把椅子来坐:“道长这一天,十之七八都是在读书,也太勤奋了些。”
虚尽拿起了另一本书,递给她,正色道:“生有涯,而知涯。”
她低头一看,是《庄子。
随意的翻开两页,笑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涯。道长不但武功好,也甚是博学。”
见她精准的翻到那一页,虚尽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这只是个小毛贼,没想到还是个有文化的小毛贼。
“彼此。”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道长可有什么高见?”
皎皎指着最后一句,淡笑的问道长,一副请教的模样。
但她眼里的光过于凌厉,似乎透过这些想表达什么。
虚尽沉思一会儿,似乎有所觉,答:“姑娘,倒不如安时而处顺。”
皎皎低下头,以书掩面,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扯开嘴角,略有些薄凉的笑意,安时而处顺,谈何容易,这不过是那些高处之人的虚伪之话……
“薪火相传,穷尽也,有时候因果报应,也是安时而处顺,不是吗?”
她抬眼看向虚尽,意有所指。
见道长的眼神里带着探究之色,便话锋一转:“好啦道长,人各有命,活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说罢,跟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掏出一枝牡丹花,花开的娇艳欲滴,风拂过,花瓣微动,仿佛美人在风中轻舞。
虚尽惊诧,怀疑的盯着这朵花:“这可不是牡丹的时节,你从哪弄来的?”
这里黄土连天,也不像是能长牡丹的地方,她这些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怎么可能去弄到牡丹。
皎皎喜笑颜开,伸手将牡丹送到他眼前:“道长,可有花香?”
仔细一嗅,花虽美,却半点花香,倒有些木材的清香。
再一看,他发现了些端倪,这花的颜色,像是颜料染的,花瓣虽真,可不似真花瓣那般通透。
虚尽长舒一口气,原来是支假花,还以为这女贼武艺精进,能避开他去偷花呢。
见他这幅神情,皎皎猜到他心中所想,瘪了瘪嘴,邀功似的:“道长,我这花做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