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一天才回一次,甚至没时间吃饭,母亲虽然有时在家但也没空搭理我。
过了半月不到,又传来前线的消息,广州又被攻下了,大概是受了武汉这次败仗的牵连。
我心里火急火燎的,想找母亲问问情况,一路跑到报社后面那条河,我记得她经常坐在这办公,但我绕了一圈也没见到她人影,倒是有人悠哉悠哉地靠在树底下钓鱼。
按理说这片河属报社,不允许闲人进来,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请问你知道常芸在哪吗?”
那人一动没动,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对上我着急万分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沈行舟。
我也怔住了:“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问你呢,”他仰着头注视了我好一会,又垂下头去找了块石头压住鱼竿,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真有缘分,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看着他说话哈出的雾气,没忍住问了一句:“这天真能钓到鱼?”
入冬的河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冻霜,细密曲折的裂痕盘在冰面上,沈行舟坐的地方砸了一个冰窟窿,鱼线就从那放进去。
这地方怎么看怎么落拓,这么萧索的地方我以为除了母亲没有人会呆,更想不到还有人会到这钓鱼。
他弯着唇角没回答我的话,迎着我诧异的目光切到了上一个问题:“常芸不在这,她应该出去访谈了,我替人守一会报社。”
我蹙着眉,心想这一趟总不能白跑了,说不定沈行舟知道点,于是我问他:“你知道广州出事了吗?”
他挑着眉,语气里含着些许迟疑:“你想问什么?”
这件事我想了一早晨到现在还郁结于心:“你都知道什么?”
沈行舟愣愣地看着我,突然笑了出来:“我也不太清楚,消息还没出来,我也只是听说。”
“行,”我转身欲走,沈行舟又叫住我。
他拎着一桶鱼递给我,也不算一桶,里面也就三四条:“姜小姐,愿者上钩,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