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光。
祂配合我在我们之间打下一束光来，光束太强太亮眼，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消失。
“不是这样的光。”我赶紧开口。
又陷入黑暗。
黑暗中我看着祂莹莹的眼睛，不知在反射哪里的光源。
“神说要有光。”
我带着祂进入小女孩的夜半美梦，有蓝天有白云，还有小女孩梦寐以求的迪士尼。
祂不跟随我上前，我独自带着小女孩玩乐，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
忽然整个世界黯淡下来，小女孩坐在木马上哭泣，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木马的绚丽的背上。
我越过黑暗与风沙看着祂，我看着祂低垂的眸子，我一字一字的做口型。
“神说要有光。”
小女孩不再哭泣，她的母亲已坐在她身后。我在祂面前站定，“于是就有了光。”
我带祂隐入沙漠旅人的海市蜃楼，祂使出法相让沙漠奇景也炫进祂的眼睛。
我说旅人不可直视。
“本身即赐予他直视之权能。”
旅人瘫坐在沙丘上看着我们，这必定是一场苦旅，他的嘴唇早已皴裂而发白，我越过这海市蜃楼，独自为他献上甘甜的泉水。
旅人不再痴迷于这幻想，三步并一步雀跃跳入泉中。
“感谢耶稣”，他说。
祂站在我身后和我一起观看这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这就是光？”
我转头隐入沙丘，“这不是光。”
旅人在身后颓然倒下，饮入的甘泉已化为细沙夺去他的生命。
“神说要有光。”
祂的声音浑厚，使我的全身也跟着一起共鸣。
“你也说要有光。”
祂包裹了我，我正处于祂的胸腔之中，从声带发出的声音极小，经过祂的胸腔却变得震耳欲聋。
我的声音极细极小，祂的胸腔却一同振动。我说:“我不是神。”
祂似乎是要流泪，我的身体受到感召。
祂的眼泪流入浩瀚的宇宙，形成了一片绝美的星云。
我的眼泪隐入恒星，恒星从内部开裂，炸开的余波清荡了维度，星云不受影响，依旧美丽。
我带祂混入矮人族的部落。
我们看见那上古之神的后代为了一个可笑的赌约得罪整个族群。
我们看见矮人族最低劣的工匠把金矿拉扯，为那愚笨的后代献上一头绚烂华贵的金发。
“他不是神。”
我赞同点头，“他本是虚境的野火，因不堪诱惑降临世间，从此便不能再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