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冬生一一应承，转头撇下章影，要送宋桢回学校。
陆冬生从容道：“她还有约，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宋桢说。
“你坐地铁？”
陆冬生惊讶，他都嫌地铁挤出一身烦躁，没怎么坐过。
“家里没给买车？”
宋桢道：“我不会开。”
陆冬生没再问下去，拿出车钥匙开锁，刚好保持了一个陌生人恰当的分寸，不至于让人以为他有所企图和探究。
陆家长辈看着，宋桢最后还是上了陆冬生的车。
陆冬生开车很稳，车内空气洁净，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挂坠和香味，但是宋桢还是把车窗降了下来，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发呆。
他晕车。
跟陆冬生待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知道陆瑛今天为什么跟你讲话吗？”停在红灯路口，陆冬生忽然说。
宋桢表情淡淡的：“我并不好奇。”
陆冬生把车窗升了一半，挡了挡入夜的凉风：“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时宋桢口袋里手机一震，他拿出来看见“陆瑛师姐”发来一封邮件，内容仅仅是一句话。
“她说什么了？”陆冬生扶着方向盘问，仿佛意料之中，在绿灯亮起时越过十字路口。
“让我代她向怀老师问好。”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啊。”陆冬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却让人感觉意味深长。
送人到科技大学门口，陆冬生叫住宋桢：“宋桢，从我妈的意思，改天约你出来。”
宋桢一只手插兜，摆手：“不用了。”
“叫上冯洄，他一直想让我带他去几个内部展，说你喜欢。”
宋桢刘海被风微微吹乱，捏了捏眉心：“再说吧。”
陆冬生的越野车远走，宋桢在擦肩而过的小情侣怀抱的花香中拿出手机，陆瑛的那封邮件上打了一行字：“请问，你是不是陆冬生的男朋友？”
他嗤之以鼻，随后删掉。
三天后，宋桢父亲来京为表弟这次展会捧场，顺便看望独子。
宋桢跟着父辈们再次踏入展馆，这回不同于上次的一室静谧，上流社会体面的人们品味高雅，低语慢声，见人就微笑，寒暄必有回应。
宋桢穿着一身白西装，谈吐温雅，夺人眼目的样子让同行的南方商人都觉得脸上有光。
宋桢对陆冬生一个陌生人说不上讨厌，对他的事业和作品更说不上讨厌。
起码那样显而易见的才气，他是欣赏的。
展会的主题是“古法酒”，因此所有展品都带有这个核心元素，最磅礴的一件是百人酒坊图，三米长的绣布，十二个人绣了一个半月。
宋桢最中意的是躺在纤薄玻璃展柜里的一幅小图，青梅酿酒，书生醉酒仰天横卧，构图说不尽的写意风流，走线诡谲，独有风骨。
名为《抱瓶，署名“陆冬生”。
抱的是什么瓶？
宋桢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在画中人怀中发现一个雪白的玉瓶。
瓶子上什么图都没有，只有一根头发丝粗细的朱砂红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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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冬生把章影弄得狠了。
他重欲，在床上床品不，就是力气大了点，章影抱着他结实臂膀的时候都被他肌肉硌得疼了，半迷情半撒娇地说：“冬哥，你是不是当过兵？”
陆冬生停下动作才回答她：“去部队呆过两年。”
两个人都冲完澡，章影扯上被子夹在腋下，躺在他身侧：“我就喜欢你这样身材好的男人。”
陆冬生没接这份调情，床头充电的平板电脑弹出一个浮窗，他拿起来翻看同事发来的设计草稿图，看到最后翻身而起，临时赶往单位加班。
章影撇撇嘴，这人从不跟她过夜，大概和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不着。
凌晨三点多，人熬夜最疲惫的时刻，陆冬生躺上了自己在单位休息室的单人床。
黑暗中他在床上一动不动躺了五分钟，然后忽然浑身一震，似乎从恶梦中惊醒，床板发出喑哑的载重声。
他摸黑从抽屉里找出酒精湿巾在自己右手臂内侧擦拭。
很快借着酒精的湿润，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今天差点搞砸，明明最稳妥的小任务，竟然还出了闪失，目标差点死在他面前，热腾腾的血喷得到处都是，光想想写检讨报告就头疼。
想起什么，陆冬生支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一罐薄荷糖。
这是那天冯洄落下的。
清爽的含片在舌尖爆开辣意，给因为亢奋过度而微微鼓胀的神经降温。
他翻身侧卧，手掌在床单上滑动了一下，想起了点不该想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