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孟辞听她此言,心中有些打鼓。
当晚他被弟弟压在床上亲时,借着喘息的空挡,仰头问起了这事儿。
那一瞬,他感觉危应离的目光一下子化成了寒芒,可以眼睛也不眨地将他剖开。
他点了点头,却不说镜子是否还在他那,也不提何时还给哥哥。
当时苏孟辞下意识觉着不能问,问了反倒刻意了,便只当那镜子不值什么,被弟弟拿了也就拿了。
一日傍晚,他披衣在府上闲逛,走到正门,瞧见外头停了辆马车,车上帘子一掀,下来个一身黛蓝衣的公子。
苏孟辞一眼瞧见他,就皱了眉,想走时,那人也挑眉望来,冲他笑了笑。
“大公子别着急走呀。”宫殊连唤住他,撩衣跨步进来。
“有事?”
宫殊连点点头。
苏孟辞抬手遥指,不惜得看他,“我弟弟在书房。”
苏孟辞说完就把他胳膊拍开,气势汹汹要走,衣带却被人扯了一把,身子顺势一歪时,宫殊连那张俊脸又凑了过来。
“我还是好奇,我们是有什么恩怨吗?”宫殊连没了笑意,他认真起来时,好像能一眼把人看穿。
他低下头,凑得极近,像是在逼迫苏孟辞现出马脚来一样。
“那回在戏馆外见面时,你就避着我,再后来几回见你,你就瞪我。我何时得罪了你吗?还是说,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你多虑了。”苏孟辞咽咽口水,抬手推他,侧着头说:“我对不熟的人,大都如此,并非有意刻薄。”
宫殊连却凑得更近了,目光落在他脸上,快把他冷汗逼出来了。
“我夜夜都在想,自己到底是何时得罪了你,可实在想不出来,就琢磨着另辟蹊径,想着想着,觉着你躲我瞪我,不愿见我,许是有别的意思……”宫殊连指尖轻轻敲着墙壁,说到关键时,笑着握扇挑了挑他下巴,柔声问道:“你有吗?”
苏孟辞冷汗一流,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噌得站直,险些一脚把他踢开。
宫殊连被他推开,倒像是自己退开一样,从容垫了垫脚,笑得愈发惹人厌了。
这个人模样俊美,却像狐狸一样阴险狡诈,笑得很好看,却教人辨不清里头的意味。苏孟辞多了一世记忆,却还是看不清这人的真面目。
“洛云公主的事,你问你弟弟,还不如问我。”
“不劳你费心了。”苏孟辞拍拍衣袖,转身就走。
这事儿和宫殊连没关系,谁知他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苏孟辞虽然因危应离和洛云公主的事烦闷过,又被危应离在鸾凤馆做了那等事,可比起宫殊连,肯定是信自己的弟弟更好。
他一路往危应离书房去,可刚走到前院,就瞧见危应离在廊下和下人吩咐着什么,还递了封信出去,差奴才去送信。
危应离转身时,恰好看到他,一瞬就像撞到了春色里一样,喜出望外地过来迎他。
“哥哥。”
苏孟辞刚走过去,他就张开手臂,见着宝贝一样把他抱到怀里。
“哥哥怎么来了?我正好要去见哥哥。”他低头看着苏孟辞,眼神又温又柔,还抬手抚了抚哥哥脸颊,“今日起哥哥同我一起住吧,哥哥房里没什么物件,实在单调,再者近日天寒,哥哥那院子夏日住着凉爽,这时节却很冷。虽然我每晚都陪着哥哥,可还是搬到我那方便,以后我也不去书房了,就和哥哥待在一起。”
危应离最近格外粘人,自打鸾凤馆一事后,他好像没了顾虑,一心只想着哥哥。
苏孟辞把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拉开,有些冷淡地说:“我屋子里的东西,都是被你砸的。”
提起书房,苏孟辞还想起,他弟弟还警告过他,不要往那里去。
危应离的眼神变了变,“哥哥要同我算账?”
若要算账,他就不必心软了,他和哥哥,并不见得是谁欠谁。
苏孟辞想起了那日在鸾凤馆的事,他不敢提起这茬,忙抬头说起正事。
“我有话问你。”
危应离笑了笑,“哥哥问吧。”
“洛云公主为何会与恭必衍定亲?”
危应离抚着他脸颊的手停了下来,他皱着眉收回手,问了他哥哥一句话:“哥哥这么在意,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恭必衍?”
“什么意思?”苏孟辞不大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