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总这么说,那件事确实是我冲动了。但真说起来,我倒也不怎么后悔。至于入股的事……”他做出一个奈的表情,“这不是我现在就能决定的。文总不介意的话,我把协议书带回去,过两天再给你答复。”
“不介意。”
杜泽收拾好文件,欲起身,又坐下。
“话说回来,我上次过来,这次过来,都没见到我家那位小孩。他已经不在这边了吗?”
文瑛感受到旁边横过来的好奇眼神。
她笑:“小杜总家的人,小杜总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雇佣童工是违法的,我们这边也不存在什么小孩。”
杜泽惋惜地站起来:“有段时间没他的消息,我真的挺想见见他的。”
他与文瑛告别。
文瑛注视着他的脸,直到他与黎盛的背影都消失在门外。
身旁的那位也起身,笑容很温和忠厚:“这份协议书,别说杜泽觉得意外,我来之前也没听说过。”
“过几天我会开会说明。”
他笑眯眯,带着协议书离开,只字没提后面的事。
文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艾玛一进来就歪头外脑,学着杜泽的语气:“那件事情是我冲动了,但是我也不后悔——你当然不后悔了,把孟旗山打了一顿,又不是你擦屁股。瞧瞧我可怜的老板,这屁股擦的,噢——”
她老板压根没理她。
艾玛收敛表演:“你想什么呢?”
“你说杜泽和杜兰璋,像兄弟吗?”文瑛若有所思,眼前是杜泽的脸,“他们长得像吗?”
“额……确实不像,但是,”艾玛说,“他们不是同父异母吗?也许都长得像妈妈吧。”
文瑛看向墙上挂着的加百列月季。
家里没有找到地方,兜兜转转,被她挂到了办公室的空白墙上。
想回忆杜珩的脸,可二十年的距离,她连一个模糊的影子也回忆不起来。
“也许吧。”
但这对兄弟,不仅相貌上迥异,为人性情上也是天差地别,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杜泽论何时,几乎都是笑的。
杜兰璋……
杜兰璋有笑过吗?
她想了一遭,没有结果。转到办公椅里,艾玛准备出去了,她出声叫住艾玛。
“对了,你去之前杜泽和孟旗山动手的咖啡店一趟,调一下当天的监控。”
“啊?这都过去俩礼拜了吧?你现在调监控,亡羊补牢也没你这么补的啊。”
两个礼拜?
才两个礼拜吗。
她匆匆回想一下,这两个礼拜的事,倒过出了两个月的感觉。
“让你去就去。”
汪汪叫照例在电梯前等待。
文瑛包里还装着没完成的工作,和汪汪叫短暂亲热了一会,打算今天的钢琴先停一停,先回书房去做工作,脚步一转,来到厨房前。
厨房里只有杜兰璋。
案板上的菜已经备好。他系着围裙,满手泡沫地站在洗手池前,搓揉每一根手指。
指节在指节之间穿梭,白沫掉落下来。
他的眉头微紧。
唇也微紧。
文瑛走进去。
“文总?”仿佛泡沫被戳破,杜兰璋匆匆冲干净手,“你回来了?你饿吗?我才回来,饭还要一会,你看有什么想吃的……”
他看了一圈,厨房里只有英吉拉的香味。
他茫然地收回目光。
“不饿,你做吧,我过来看看。”文瑛又要出去。
杜兰璋犹疑地望她。
“有事吗?”
他还是犹疑,没能说话。文瑛问:“中午食堂的事?”杜兰璋点点头。
他不说还好,一说文瑛就想起艾玛嘴里叽歪的话。走近杜兰璋,抱着手问:“好吧,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和不同组的女生一起吃饭?”
杜兰璋一下疑惑起来。
文瑛心说难道不是想说这个,面前的人又忽然大悟,整个人陷入到一种异常紧张的状态。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临时去二组那边工作一段时间,她们组都是女生,中午吃饭是顺便一起。她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越说越急迫。
文瑛本来就没那么想过,耸耸肩,说:“我知道了。你是想说什么?”
杜兰璋两根眉毛绞在一起。
“我是想说,我看见你中午吃得……不那么舒服。”
文瑛明白了。
杜兰璋每天一见她,不是问她饿不饿,就是问她吃什么,看见她在食堂反胃,肯定又在琢磨吃饭的事。
但她在食堂吃饭这事,是改不了的。
“这个你不用想了,我也不是经常这样,偶尔一次。”
杜兰璋眉头更皱。
文瑛瞧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又想到杜泽的笑脸。寻思别说笑了,这一根筋的傻子有稍微开心的时候吗?
她伸手去捏杜兰璋的脸。
“你每天高兴一点,比瞎想有用多了。”
在人愣神发呆里,她抽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