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瑛静了一阵:“我打电话,是想让你帮我分析杜泽为什么突然抽风,和孟旗山动手。”
“这不重要。文瑛,你知道的,这不重要。”
文瑛彻底沉默。
如果按解风说的,及时止损,别说杜泽和孟旗山动手,就是杜泽精神失常,把孟旗山杀了都不重要。
“我知道了,等明天吧。”
“再继续只会更麻烦。我言止于此,早点休息。”
她一个人又在花园里待了一会,直到珍过来叫她去吃饭。
餐桌上,珍一开始还很高兴,但渐渐地,左看看,又看看,杜兰璋和文瑛脸色都不太对,兴头也败下来。
文瑛自己心里也烦,让珍带着汪汪叫上楼去,免得再被感染。
她和杜兰璋吃过饭,杜兰璋收拾碗筷,她就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等他。
杜兰璋快速弄完,走过来,声音很沉。
“文总,今天的事很抱歉,是我太冲动了,我不应该泼孟旗山咖啡,我——”
“你为什么泼孟旗山咖啡?”
杜兰璋声音卡带:“……他说的话不太好听。”
这是他在警察局的说辞,不是文瑛想听的。
“他说什么了?”
杜兰璋没有回答。
文瑛松开嘴里咬着的腮帮肉:“他想上你?”
冷白灯光下,对面垂头站着的男人神色明显颤动一下。
她心想孟旗山能和杜兰璋说的话,也外乎此了,这家伙不过泼杯咖啡过去,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你不是知道他对你心存不良,怎么还和他去咖啡店?”
“我……”
杜兰璋抬起头,眼里染上焦急:“文总,您让我过来照川,是不是杜泽和您交易了什么?我和杜泽、杜家真的没有关系,除了血缘上,我长这么大,只在两个月前去杜家吃过一次饭,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文瑛腹诽杜兰璋这顿饭,对杜泽来说真是一本万利,吃出了穷的回本,面上倒是很平静。
“孟旗山和你说了?你信他还是信我?”
“信……信您。”
于是她就把之前和解风说的,再和杜兰璋加工说过一遍。
这次的版本已经是:杜泽手头一个项目,他怕吸引力不够,附赠一个便宜弟弟,照川和万理同时出钱,文瑛价高而得。
“孟旗山那边我不清楚,总之我这边只是顺手。我对你没太大兴趣,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她边说,边在心里嘀咕自己真是鬼话说多了,说得她都快信了。
她不想对杜兰璋做什么?
那她为什么把杜兰璋支开,又在周天下午心烦意乱,被褚楚从宠物医院赶走,开着车兜兜转转,转到了CLE展里?
本来是想把杜兰璋带回家,话到嘴边,变成下周出差,然后去出了一个临时决定且完全不必要的差?
——麻烦。
解风说麻烦。
真的很麻烦。
烦躁地皱起眉,文瑛折身往客厅里走,边走边指挥杜兰璋。
“你把外套脱了,去沙发上躺着,我看看你的腰。别跟我说没事,我是医生,我说没事才是没事。”
“脱,背对我,躺下。听不懂吗?”
文瑛拎着医药箱回来,居高俯视沙发上端坐的杜兰璋。
杜兰璋伸手按着右腰,支支吾吾了许久,还是说:“拉架的时候撞了一下,我回去自己看看,不麻烦您了。”
文瑛睬也不睬,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蹲身打开箱盖。
“觉得我学的兽医,不能给你看?”
“不,不是……”
“觉得我刚刚说的是假话,我也对你图谋不轨?”
“没有!怎么可能,您怎么可能和孟旗山是一种人。”
戴医用手套的动作一滞,文瑛忽然生出种想法:她要是有孟旗山一半的脸皮,早把杜兰璋吃得干干净净,杜兰璋也会离她离得远远的,哪至于现在这么别扭?
“那你还不放心什么。”
杜兰璋被她说服了,将外套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他撸起短袖下摆,还想把短袖也脱了。文瑛心道一声祖宗,开口阻止:
“这样就行,趴着吧。”
他讪讪撤回手,趴在沙发的扶手上。
文瑛在他身后坐下,戴着手套的手去掀后腰的衣服。衣服刚一掀开,就见杜兰璋腰侧的肌肉紧张收缩,跟着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汗毛林立开来。
“……”
老天,她什么也没做。
右后腰有一块皮肤明显红肿起来,浮在劲瘦的腰肢上,像是白色平原上开出的一片粉红桃林。
杜兰璋说是撞了一下,也不知道撞哪去了,撞得很不轻。
但眼下这个情况,别说触诊了,她的手不过做了个要摸上去的动作,手下的人就后背长眼睛似的,紧一下肌肉。
她试了几次,每次还没碰上,杜兰璋已经开始紧张。
这么敏感吗?
又试过一次,杜兰璋声音闷在喉咙里地说:“文总,我真的没事。现在也不早了,您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按往常文瑛肯定不会就这么放他走,但今天……
她把眼睛从裸露的后腰上移开。
确实杜兰璋离开对他们更好。
“行,你腰上肿了一块,回去冷敷一下,二十四小时后热敷,没什么大问题。”摘掉手套,文瑛站起身。
“好,谢谢您。”
杜兰璋从扶手上坐起来,头发落回到脸上,脸蛋红扑扑的。
文瑛:“……”
她别开眼睛:“天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噢,好。”
杜兰璋拿起外套,低下头去穿衣服。文瑛自顾自收拾医药箱,收拾好了,提着离开。
走出几步,发现杜兰璋衣服居然还没穿好,坐在沙发上,绣花一般精细地给自己套外套的衣袖,看得文瑛十分莫名。
“你还有事吗?”
他惊颤一下,手下速度加快,声音也很急:“没事没事,我马上就走。”
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非常紧张。本来应该是侧对文瑛,他偏偏要别扭地转过去,给文瑛留出大半个背影。腰还佝偻着。
文瑛越看越不对劲。在杜兰璋换鞋的那个空当,她走过去,疑惑地盯着脚边系鞋带的男人。直盯得杜兰璋头抬都不敢抬,原地转了半圈,非要背对文瑛,然后急慌慌站起来。
“我先走了,再见文总。”
“你是不是……”
两句话同时响起。
“文总您晚上好好休息!”
慌张的家伙夺门而出。
——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