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最近文小姐家来的那个小姑娘,真是非洲人吗?”
接驳车在路灯与修剪得当的绿化带里穿行,保安开口和杜兰璋搭话。
杜兰璋表示肯定,然后几句话简单说了珍的来历。
“那她……听得懂中国话吗?能说中文吗?”
他听保安话里有话,委婉问保安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如果可以帮忙,他肯定不会拒绝。
保安“哎呦”一声,古铜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他坦言以前常去文家二楼借书,陈妈一走,来的是个小姑娘,还是个黑皮肤卷头发的小姑娘,文瑛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大姑娘,他不好意思上门。
手里借的书看完了,压了几天,还没还呢。
杜兰璋心想原来文瑛那句图书馆是开放的是真的,便说:“您这周六来吧,周六我都在那,我和文总说一声就好。”
“哎呦,那,那谢谢你了啊。”
周五九点,杜兰璋和波西在CLE展举办地集合。
CLE展作为大型会展,展区内聚集着近百家展方。会展分内外两区,外区是整片的露天草坪,他们的展区就在草坪上。
今天是个明媚的大阳天,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柔和的尾巴。七组策划的是小狗巴士主题,一辆通体深绿的巴士模型车停在青草地里,绿地的人已经在车里忙碌。
虽然是一家公益组织,除了社会捐款外,绿点自身也开展了宠物狗用品相关的业务。
他们在线下额外有一家本土犬咖,饮品是自己研发的。巴士里开设了一个咖啡区,壁挂中华犬宣传照。巴士外也搭着各种相关游戏和赠品的小台子,杜兰璋和波西就守在这里。
见时间还早,没什么人,杜兰璋掏出手机打开和七组的聊天群,然后问旁边一起坐着的波西。
“为什么,你们会有我的照片?”
他昨晚回到住所,洗澡出来,发现工作群里炸开了锅。打开一看,群里的活宝传了张合照来:六人围着烧烤店的桌子,正中是大尺寸的平板,平板上,赫然是杜兰璋本人。
还是张大学课堂照。
杜兰璋冒泡询问,刚刚还聊得火热的几人打着哈哈全跑了。他奈地关了手机。
波西嗦着狗头棒棒糖:“这你得问你同学秋祺啊,问我这个学长干什么。哎呀是对面是卡罗牌,我先去算算我的菊花,小杜你自己看会啊。”
他一溜烟跑了。
杜兰璋又是奈地收起手机。
大概是秋祺从前什么时候存的吧,就是不知道她哪来的这张照片,又从哪翻了出来。
等等,文瑛昨天说就算他不给,七组也能带上他……
误打误撞吗?
他思索片刻,没有思索明白,看看现在确实没什么人,就进到巴士里给那名绿点员工帮忙。
那员工是位女生,长了一张娃娃脸,干活不爱说话,指挥起杜兰璋到很有爽快条理。两人做完了饮品的准备工作,她见杜兰璋脑袋上空空如也,指着自己头顶问:
“你怎么不带小狗耳朵?”
杜兰璋看她娃娃脸,又是女生,戴着可爱。他一个男的,戴这个……
总之波西也没戴。
女生又问:“你不会觉得幼稚吧?你多大人了,觉得小狗耳朵幼稚?你幼不幼稚?”
“……”
杜兰璋立刻把狗耳的发箍戴到头顶。
这时波西手里拿着人家塔罗展送的星牌扇子回来。杜兰璋眼看着他迅雷不及掩耳,把他脖子上的发箍戴回脑袋,火红的头发,支棱出两只妙脆角耳朵。
“就是,小杜你幼不幼稚?美女,咖啡我能先来一杯吗?我尝尝咱们展的东西怎么样。”
杜兰璋吃了个闷亏,下去巴士守摊去了。
没多久,波西捧了两杯小狗拉花的咖啡出来,分一杯给他。
他捧着那杯香味馥郁的咖啡,想起陈妈给他的咖啡豆——他没有研磨机,只能先存着——想起明天是周六,他可以整天都待在别墅里。文瑛也会在别墅里:看书、或者逗汪汪叫、或者就是在花园里坐一会……
他托起下巴,嘴角微微翘起。旁边的波西踩着拍子鬼叫起来:
“东边不亮西边亮,晒尽残阳我晒忧伤;
“前夜不忙后夜忙,梦完黄金我梦黄粱;
“春雨不湿知心鬼,秋寒透打痴情人……”
受秋台风影响,展会结束后桌椅之类都用遮雨棚盖了起来。波西边干活边骂怎么秋天还有台风的,杜兰璋急于去文瑛家,眉头也皱着。
等到终于弄完,杜兰璋乘三站公交抵达小区,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倒也和他平常到的时间差不多。
他心里舒出一口气。
走到文瑛家院门,头顶一颗冰凉的黄豆砸下来——
下雨了。
他摸了摸头顶,把那点湿润捏碎在指间里,继而拧下别墅大门的把手。
脚还没迈进,就看见一个陌生,却也不完全陌生的男人从客厅里探过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见杜兰璋,先是一愣,然后别有深意地亮了起来。
他走过来,递手。
“你好,我是安远。我们见过一面,你还有印象吗?”
跟着垫脚附到杜兰璋耳边。
“今晚……你也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