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都隐隐有了开春的迹象,大清早,裴柒柒感觉身上穿的这件袄子竟有点热。
算算日子,距离严寒离府整整七天了。
今天小侍从明阳偷偷从将军府来寻主子,所幸还真被他给找到了,他随身带了点吃的和换洗衣物,看到严寒除了衣服脏了点没有什么变化,也颇感意外。
明阳是个鬼灵精,他见裴柒柒站在严寒的身边,一想便知其中定有她的功劳,便朝她深深鞠了个躬,嘴里还不忘连连道谢。
“怪有眼力劲的!”裴柒柒夸明阳,可这小子一时红了脸。
“也没说你什么,你小子脸红什么,莫不是见姑娘我生来美丽?”她打趣道。
眼见面前这位脸更红了,她这才想起穿来大庆这几天也没问老板娘借把铜镜瞧瞧正主的样貌。
草率了!这张脸可是关系到她脱单的!
“好了,不逗你了,你们当家的何时来接他回去?”她朝明阳使眼色。
明阳拉着严寒的胳膊,询问“少爷,您要跟我回府吗?”
可严寒皱了皱眉,没有回应。大概半盏茶的间隙,他开了口问道“我阿爹回府了吗?”
“将军,将军他尚在途中,未曾回府。”明阳摇了摇头。
“那暂且不回去了吧,嫡母她…也不想看到我。”他声音越来越小,涌出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你先回去吧。”他朝明阳挥了挥手。
“那少爷,我先回府,被夫人知道我偷溜出门又得挨板子了。等将军回来,我求他亲自来接您。”
“嗯。”他点点头,看着明阳远去的背影,严寒驻足良久。
裴柒柒整好桌椅,唤了声“严寒”,才把那站着发呆的家伙给喊了回来。
“开张开张,今天开张的都有点晚了!”她嗔怪。
一人一把椅子并排坐着,开始写昨天接下的单子,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严寒:“柒柒,你不想家吗?”
裴柒柒:“想啊。”
严寒:“你家在哪,等我阿爹回府,我就请他差人送你回去。”
“我啊,我也不知道家在哪,我就想想,想想也好。“裴柒柒垂下视线,在严寒面前第一次不争气地掉了泪。
严寒一时慌了神,笨拙地拿出明阳带来的换洗衣物给她擦眼泪,惹的她是又笑又哭。
可事实就是,对于裴柒柒来说,回家这件事真的只是个念想罢了。
“啪”的一声打破了此刻低沉的气氛,惊的二人齐齐停笔,一看,原是随意扔过来的一本书。
“这位客官,您是要抄书吗?“裴柒柒习惯性询问,一边抬起了头。
咦?
迎面走来一男子,约莫十七八岁,方脸剑眉,眼神炯炯,一身锦缎,腰束玉带,身段挺拔。
身后还跟着名打扮不凡的随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金龟婿吗!有颜,有钱,有闲,这一刻,她连儿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你花痴啊?”严寒黑黢黢的袖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不爽地哼出几个字。
她扬起嘴角,娇笑着“怎么,见到美男还不许我犯下花痴?”
“我不是美男?你这两天没看够?”严寒也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
“你?”
她看着严寒尚未长开的脸蛋和身段,极力忍着没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