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民觉得路过的那人身上带着一股缓和清凉的风,就那一秒钟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意间掠过了一抹温凉。
风里似乎有股似有若的凉甜的香气,只是短短的一瞬,那股味道便散在了燥热明亮的空气里。
似乎那股绵绵的甜味不见了,只留下了飘逸淡漠的木质香。
张国民看了一眼这个男生离开的背影,张国民狠狠拍了拍脑袋,自己这记性真是太差了,小赵还在校门口等着他呢,张国民看了一眼绿树浓荫外被晒得直冒热气的操场脚上的步子又快了些。
张国民脚底踩着烫人的路面,直起被行李压着的腰,侧身望了望路旁蓝色彩钢板上喷漆的白字“五阳建设集团”。
张国民没让赵清嘉跟着他到地方,刚才两个人在马路对面就看到了“五阳建设集团”这几个大字。
张国民嘴角咧开一个真诚灿烂的笑,又大又圆的眼睛弯弯地看着赵清嘉,好了和赵清嘉说感谢的话。
话总有说完的时候,最终的结尾不过一句:再见,拜拜。
张国民从自己发黄的牛仔裤兜里掏出了自己那个又重又小的老年机,他拨通了包工头的电话,“喂,孙大哥,我到地方了。”说着张国民局促地望了一眼离自己有段距离的栅栏门闸。
“奥到地方啦,还挺快的,我说我还想找个人到xxx地铁站接应你呢,你把电话给门口亭子里的保安兄弟,我和他说两句让他放你进来。”
张国民走到执岗亭的边上,用手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玻璃,伸手指着另一只手里的手机说:“大哥,我是来这儿干活的,麻烦你接个电话。”
里面那个端着搪瓷杯子喝水的男的,似乎早就熟悉了这种事儿,漫不经心地从张国民手里接过了张国民的手机。
张国民连忙道谢,“谢谢你了大哥。”
那个男人对着张国民点了点头,电话那端传来孙大海粗犷豪迈的嗓音,“喂,老二,门口这个小兄弟是我包工队里的,今天才来,今天上面来人了,我这边走不开,麻烦你给这小兄弟领到宿舍去。”
电话这头老二一听到孙大海的声音,他那浑浊发蓝的眼睛都来了精光,上嘴唇的小胡子似乎都往上翘了翘,“诶,咱哥俩说啥麻不麻烦的呀,这事包在我身上。”
电话那头孙大海爽朗一笑,“行,等过几天有空咱哥俩聚一块整两杯,”说到这孙大海的笑声变了,笑声有点淫邪,“嘿嘿,过几天我带着咱们哥几个去个好地方,这回不去街后面那个小破巷子里了,这回咱们去市里,带你们去尝尝鲜。”
老二这边都要笑开花了,“好嘞好嘞,还是老哥哥你大方,那地方也舍得带咱哥们兄弟过去开开眼界。”
两人又说了两句,“……行,嗯嗯嗯知道了,哥你那边先忙着,我这边先挂了。”
张国民跟在周老二后面,刚才周老二和孙大哥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旁边都看着呢,看着周老二中间有一段腻乎乎的笑,张国民心里有点膈应。
是个男人大都懂那个笑是啥意思,饭饱思淫呗。
张国民是个传统的男人,张国民长这么大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张国民认为婚前不能乱搞,不仅耽误姑娘也耽误自己。
从小张国民的老爹就给张国民灌输一个思想: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这样没有几个女人会嫁给他,十里八乡的女生绝对得像避着瘟疫一样避着他。
说白了张老爹是个纯情的恋爱脑,张老爹年轻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知识分子,其实也就是个初中文凭,但是放在那个年代就算厉害的了。
可是老张家穷得叮当响,实在是供不起张老爹上学了,只能把儿子“卖”了给人家当上门女婿,老张家祖坟的青烟到底是没冒起来。
姑娘那年二十四了是家里的独生女,但是就没有结婚的念头,一颗心都放在了研究种田机器怎么使和照顾爹妈身上了。
这可把张国民姥姥姥爷急坏了,这丫头眼瞅着明年就二十五了,这都成嫁不出去人的老姑娘了,这传出去了不得让人笑话。
父母总在姑娘耳边磨叨,姑娘心烦就张嘴应了父母,心里想着自己确实也老大不小了,找个人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也算条路。
姑娘家要求不多只要个身家清白的男人,张老爹那会十七八,一整个白白净净的大小伙子,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下子就被张国民的老妈相中了。
可是张国民姥爷不看好张老爹,总觉得这男人斯斯文文的干不了活,挑不起来家里的大梁,生怕自己走了以后自己闺女跟着他吃苦,可是那会的老一辈的哪懂这些小年轻,奈人家两人就是看对眼了。
后来张老爹那些上了高中的同学一个个都做了官,人家都和张老爹说当年要是他们老张家砸锅卖铁地把张老爹供出来,他们老张家祖坟早就冒青烟了。
张老爹总是笑呵呵眼睛眯着说,“欸人不能贪心哩,娶了国民他娘就算俺们老张家祖坟冒青烟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