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行感觉此时几乎可以用大事不妙四个字来形容，虽然李润已经默许了他和金昊文的交易，可两人还从来没有碰过面，自己也和李润撒谎说金昊文是个性冷淡，不和自己上床。
他迅速扫了一眼门口系着的垃圾袋，里面包裹着外卖餐盒和一大团用来擦拭精液的湿纸巾。
李润见他只是呆站在门口发呆，便问：“咋啦？你电脑也不好使了？”
章行正要说话，身后响起脚步声，金昊文走出来了。
这次是属于三个人的静寂。走廊里的冷风呼呼地穿过房门吹进来，令金昊文打了个喷嚏。
章行回过神来，忙对李润解释：“润润，他就是那个……金先生，刚出差回来，在我家歇歇脚，马上就走！”
李润的目光自从金昊文出现，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听了这话声音平静地开口道：“哦，金先生，您好，我叫李润。”
金昊文点了一下头：“进来吧，外面冷。”
李润自行挤开章行进了屋，反手关上房门，冷风停了，可章行感觉自己还是手脚冰凉，且头脑麻木。
李润走进屋内，将电脑包放在桌上，转过身看了看章行，又看了看金昊文问道：“你们吃晚饭了吗？”
章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景，只能尴尬地抠着墙缝：“没有呢……”
李润吸了一口气：“那我们一起吃点？”
章行惊疑不定地“啊？”了一声。
李润面向金昊文：“金先生一起吃饭吧。”
“不了。”金昊文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章行，一字一顿道，“我马上就走。”
说罢他在衣架上拿下大衣穿上，然后拎起角落里的行李箱。弯腰时，他的动作明显是不自然了一下，可还是强撑着直起身走到门口穿鞋。
章行在这期间一直僵在原地，直到金昊文开门出去，才缓过神来。
李润走到窗口向下望了望，幽幽道：“他走了。”
章行走到他身边：“润润，你是不是生气了？”
李润转过头，淡淡一笑：“我没生气，我用着人家的钱，哪有脸生气？”
章行心里有点难过，他们之间如果是像普通情侣那样吃醋吵架还好些，现在这种畸形的关系下，他连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他不必解释，他在三人中，是被动的一方，李润应该感激他，金昊文应该讨好他，既然大家都默认着这种关系，那见面也没什么的，只要脸皮够厚，仨人一起住都没问题。可是当时的章行深陷在一种被捉奸的恐慌中，完全没有意识到真正令他恐慌的，是他的心正在发生偏移。
李润在电脑桌前坐下，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开口说：“我真恨他。”
章行心中一惊，下意识问：“谁？”
“我爸。”李润直着眼睛说道，“他在我小的时候就没管过我，每天在外面喝酒应酬，我和妈都知道他在外面肯定有人了，可是谁也管不了他，后来总算是好一些了，愿意回归家庭了。可谁能想到，他又欠了一屁股债。他一死了之倒是轻巧，我和妈真是没法活了。”
章行以前是知道李润家的情况的，他爸确实是不怎么回家，偶尔会听李润抱怨几句，如今看来，李润对这个父亲是充满恨意的。
章行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润润，凡事都要朝前看，我一直是坚信我们能熬出来的，别让过去的痛苦总纠缠你。”
李润拍拍他的手：“谢谢你，章行。”
李润并没有对今晚发生的事做出过多评价，之后他平静地开电脑传文件，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章行却是一直惴惴不安，不光是担心李润，同时也在忧心金昊文。男人就那样走了，也不知道楼下好不好打车。自己上一秒还说要和他吃饭，下一秒就把他给赶走了，任谁都受不了这种冷遇。
李润传完文件关上电脑，问章行要不要出去吃饭，章行本来一提吃饭兴致最高，可如今却是有些提不起兴趣。二人在外面吃饭，又溜达了一会儿，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平时李润是不会拿出这么多的时间来陪章行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硬是拖到很晚才走。
章行一路都在惦记着金昊文，回家后想要给男人发条信息问一问，结果手机掏出来却怎么也开不了机。他这个手机用了快四年了，平时就挺卡的，他一直没舍得换，这下好了，彻底坏掉了。
章行郁闷至极，只能把它连上充电器，等到翌日天明起来一看，还是不好使。他有点不敢拿去修，因为里面还存有不雅视频。幸好今日是周六，不用上课。他跑回学校，找同学借了个不用的旧手机先把卡装上。然后拨通了金昊文的电话号码。
那边许久之后才接起，章行紧张地问：“那个……你现在在哪儿呢？”
金昊文的声音从陌生手机里传过来，竟也好像变得陌生起来：“我在公司。”
“哦，周六还要加班啊，呵呵……”章行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啥要笑，笑完就后悔了，忙说，“那我去找你吧。”
金昊文沉默了一阵，还是说了句“好”。
章行赶紧打车去他公司。
今天远星休息，大楼里没什么人，甚至连徐秘书都没来上班。他一路直奔总经理办公室，开门就看见金昊文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章行平定了一下呼吸，走过去道：“我本来昨天就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晚上回家之后发现电话坏了，可能是电池问题，充不进去电，今天借了同学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金昊文抬眼看他，左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眼圈下方青虚虚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哦，昨天跟小男朋友玩得开心吗？”
章行心里别扭了一下：“就吃个饭，然后在校外逛了一下，什么也没玩啊。”
金昊文收回目光继续在本子上写起来。章行站在地上，感觉有点尴尬，很明显，金昊文在故意冷落他。
章行忽然生起气来，他可是惦记了一晚上金昊文，今天还特意跑来跟他解释，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资格跟他甩脸子？
于是他上前一步走到办公桌前：“喂，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金昊文忽然将手里的笔一摔，向后靠进椅背中瞪着他：“你想听我说什么？”
章行不由自主地腿软了一下，可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道：“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你那时想让我怎么办？李润是我男朋友，我凡事以他为主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还真想三个人坐下来吃饭？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事？”
他的意思是想表达三个人关系太尴尬，不合适碰面，可听在金昊文耳朵里就是在说自己不要脸，他的两颊染上恼怒的红晕，操起手边的硬壳笔记本就朝章行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