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安远侯府的姨娘江氏便如脱胎换骨般转了性子,不再是过去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每日辰时,江檀都会去清念堂给沈老夫人请安,甚至伺候其用早膳,对府里的下人也是以礼待之,笑脸相迎。
府中不可一日主母。
沈老夫人见她沉心静气,做事有条不紊,便提出:“昙儿虽是个得力的,但福缘浅薄,年纪轻轻地就那样去了,我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需要你帮我照看着侯府。”
江檀自然不会拒绝。
前世的死疑点重重,明明她是遇到流寇围堵,饮恨跳崖,可霜叶和老夫人都说她是在回门途中不慎落崖,等沈晏清带人赶到崖底时,其尸身已让野狼给叼走了。
他带回的那只染血的缎鞋可以证明一切。
至于姜昙的贴身丫鬟,据说是因主仆情深,太过自责,以头抢地而死。
她本想去找沈晏清问个清楚,但却扑了个空,旖春园的丫鬟说:“大爷对大奶奶很是愧疚,怕睹物思人,已经有十日多未曾回府了。”
说罢还抹了抹眼泪,回身清理起大奶奶的遗物。
这话若是放到一年前,江檀兴许还会信,如今换了副躯体,她总算是看出沈晏清的薄情寡信。
她还看到,曾经属于姜昙的衣裙、首饰、用具都被一并堆到了庭院中。
只因老夫人的一句:“府中主母不满二十而殇,是衰败之象,凡是死者用具,一并烧毁去除秽气。”
她怎能不恨?
生前为侯府劳心劳力,死后却被视为不祥之征,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一场大火,就想将她付的心血与情爱付之一炬?
从那一刻起,她便暗自发誓,要以江檀的身份,调查清楚自己的死因,至于安远侯府,她则要亲手毁了这里。
“江氏?”
“江檀!”
沈老夫人的怒斥打断了她的遐思。
江檀回过神来,作出低眉敛目的样子:“夫人......”
见她如此乖顺,沈老夫人不再计较,接着说道:“昙儿那孩子死得确实可惜,但总不能叫晏清做一辈子鳏夫吧?晏清还年轻,又是侯爷唯一嫡子,我还指着他为侯府开枝散叶呢。”
似乎是想起了往事,她又叹了一口闷气。
“况且,晏清和婉容原本就是青梅竹马,若不是碍于苏家的商贾身份,当年我也不会狠心棒打鸳鸯的。”
青梅竹马?棒打鸳鸯?
江檀像是被攫住了心脏,动弹不得。
苏婉容自己是见过的。
在沈晏清远征的前两年,她隔三岔五会来侯府做客,老夫人疼她疼得紧,每次见面又是搂又是抱的,倒是当成了亲孙女。
姜昙见苏婉容已为人妇,不曾多想,也未曾多嘴问一句。
回想起那女子看自己的眼神,弯如明月的笑眼中却始终敛着一股锋芒,看得她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