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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浓于水(壶村he if,褪狄友情向,双性狄)(1 / 2)

狄亚罗斯醒来的时候感觉头一阵阵的疼,他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华丽的盔甲被卸下来安置在一边,身上的伤都被仔细包扎好了。

尤诺不在这儿,狄亚罗斯一时之间有些慌张,他试图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似乎是被这声音惊动,守着这间屋子的小壶朝同伴们说了一声:“狄亚罗斯先生醒了!”

听到这话,壶们放下手中的事,争先恐后地朝这边跑过来,有跑得急的壶甚至跌了一跤咕噜噜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才爬起来赶到。

活壶们似乎是怕影响到他,只挨个靠着呆在房间门外,把手中的花交给小壶,由小壶来收好放在狄亚罗斯身边。

狄亚罗斯的喉咙还有些发干,他有些急切,开口问道:“大家还好吗?”

他仍在愧疚于自己的力,在那群盗猎者面前,他努力挥舞着手中的花瓣鞭,试图替壶们断后,但这远远不够,盗猎者人数太多,而他又太弱,他听到壶裂开的声音,却没有精力回头看。

而后他听到鞭子的破空声响起,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盗猎者们还来不及咒骂,就化作一具具尸体,隔着飞溅的血液,他看见霍斯劳家引以为傲的血言骑士的身影。他注视着那美丽的头盔面甲,不知道兄长此刻的表情。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忍不住想。

被这种程度的对手逼到这样狼狈的境地,哥哥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大家都没事!虽然身上有些裂痕,但是一个都没碎,都是狄亚罗斯先生和尤诺先生的功劳!”

小壶的回答打断了狄亚罗斯的思考,却让他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小壶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道。

“对了!尤诺先生让大家好好照顾你,他去追剩下的盗猎者了!肯定会狠狠地给我们出气的!”

狄亚罗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微笑了一下。

小壶没说太多,只帮他喂了杯水,便出去了。狄亚罗斯平躺着,想着哥哥的事,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尤诺是这天夜里回来的,他动作很轻,没吵醒外面的壶们,抑制不住心中的担忧,想着先去检查一下受伤的弟弟的情况再去守夜,却发现狄亚罗斯已经醒了,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染血的盔甲。他意识到了狄亚罗斯的忧虑,解释道:“是敌人的血,我没事,狄亚罗斯。”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似乎没有什么话题能够向弟弟提起,他失败的止步于雪山的旅程、故去的伙伴、一路的冒险,似乎都不是能与狄亚罗斯分享的事,那些并不愉快的现实让他不知如何跟弟弟分享。

最后反倒是狄亚罗斯先开了口,“哥哥是怎么找到我的?”

尽管非常丢脸,但看到兄长的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难得的安心,这是自从他来到交界地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只是远远地隔着血雾看到哥哥的身影,对死亡和敌人的恐惧就消失了。

哥哥会保护他。这对狄亚罗斯而言算是一种真理。

尤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如何描述,最后他只回答说:“叛律者告诉我的,对方说自己是你的朋友。”

狄亚罗斯不敢再问更多,他只希望哥哥最好不要猜到他在叛律者的队伍中呆过,但对于兄长威严的本能屈服又促使他犹豫是否应该老老实实承认误,毕竟他从未对兄长说过谎,也不知道他的那位卧底朋友到底跟尤诺说了多少。兄长的面容隐在头盔之下,让他忍不住猜测对方此刻的表情。

尤诺本想像从前一样抱一抱他的弟弟或是揉揉那头卷曲的棕发,但碍于盔甲上脏污的血迹,他收回了手。他有些后悔没有提前收拾体面再来看狄亚罗斯,但在今日消灭了敌人踏上归途的那一刻,对狄亚罗斯的思念和担忧胜过了一切。

“你继续休息吧,我去外面守夜。”

阻止他脚步的是狄亚罗斯抓住他披风的手,那动作很轻,微乎其微,他只需要多走两步就能挣脱,但他停住了,只因为他听到狄亚罗斯的祈求。

“陪陪我吧,哥哥……”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如幼时一般向兄长撒娇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所幸狄亚罗斯也不剩什么脸面了,“从我来交界地开始,我就一直想着你。”

狄亚罗斯设想过许许多多与兄长在交界地重逢的情境,最开始他想,也许等他跟勒妮娅在冒险中变强之后,能跟上哥哥的脚步,在交界地的某处像个帅气的英雄一般和哥哥重逢,一起并肩作战,而他的兄长会露出温和的笑容称赞他的成长,原谅他在离家前吵架时的口不择言。

再之后的日子里,他想,也许某天他给勒妮娅报了仇之后,能去寻到哥哥,哪怕做不了太多,也能作为旅伴稍微帮上哥哥的忙。

等到到达火山官邸之后,他终于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能,他不敢直视熔炉骑士的大剑,顺着塔尼斯给的台阶下,试图用漏洞百出的说辞安抚自己慌乱的心。这时候他的褪色者朋友看着他,眼里虽不见鄙夷却有几分怜悯,似乎还松了口气。

他最终也没能真正叛律,任务一次都完不成,那些被狩猎的英雄人物们不屑于杀这样战意不足的孬种。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火山官邸,仍试图勉强打起精神来,贝纳尔看出了些什么,却也没给他太多安慰,只是稍稍尽了点前辈的心意,手把手教他怎么包扎上药。

霍斯劳家的小少爷竟是连这些都不会,勒妮娅还在的时候这种事往往都是勒妮娅操心的,而在家中一切都自有哥哥安排,他根本接触不到任何危险。他突然心慌得很,会不会有一天哥哥也被火山官邸盯上?那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他打从心底里信任他完美的兄长,自然不可能认为哥哥会失败。他心里揣度着,哪怕是贝纳尔或者他的那位褪色者朋友也不一定能在哥哥手里讨得着好,更遑论其他叛律者。即使他这般想,心却不能安定下来,他为自己的能和苟且偷生感到羞耻,在梦里,他有时会看见勒妮娅,更多的时候,他面对的是哥哥,他们就那样看着他,虽沉默不语,眼里透出的却是同样的失望。

褪色者完成第二个任务回来的时候,趁着四下人,突然捏住了他的手,这人一向没有常识,经常做出惊人之举。“真奇怪,狄亚罗斯,你老是握着鞭子,手上居然能一点茧子都没有……”

褪色者不是个会嘲笑他的人,狄亚罗斯虽然不算聪明,但极其信任朋友,于是他果然等来了下半句,“也许你能试试去做维壶师,利耶尼亚的悬崖之下有个壶村,那儿的小壶说我的手不是滑滑的,干不了这行,但也许你能行,要去试试吗?”

他捏着火山官邸的任务信函不知如何回答,褪色者也不理睬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道:“你趁着去做任务的时候离开吧,我要跟贝纳尔老师去狩猎圆桌的勇士,没有人会发现的,至于帕奇,你别搭理他,他才懒得管你。”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父亲从小教育他们霍斯劳家以血代言,只有最英勇畏的骑士才能成为家族的荣耀。哥哥虽然不会说太多这方面的话题,可他从未输过,甚至没有失态过,自然也理所当然地不会教导他如何逃跑。他想说些什么反驳,他想说他下一次一定能成功杀人,完成叛律的英雄伟业,但褪色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

“你快走吧,参与亵渎,最后只会不得善终,你离开还来得及。”褪色者搬出了贝纳尔最开始劝说的那套说辞,甚至给了他一张标注了目标地点的地图,狄亚罗斯谢过了朋友的好意,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了离开这儿。

他的朋友放心不下他,不久之后又来到了壶村寻他。

“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在寒暄过后,褪色者突然问起。

尤诺不在面前时,狄亚罗斯形容起他来极尽溢美之词,兄长是真正的英雄,是霍斯劳家引以为傲的血言骑士,是未尝一败的强者。

褪色者听他夸了半晌,忽然说:“我要去一趟雪山了。”

狄亚罗斯不知对方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恍惚间想起此刻仍在雪山的那些勇士的传闻,那当中有他的兄长,他开始担心起褪色者此次任务的目标,只盼着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人。

他最终只对朋友说了句:“你自己当心。”

“我先前看到有堕落调香师在靠近利耶尼亚,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你也小心些。”他的老好人朋友留下了这样的嘱托。

而后没过多久,褪色者的预感果然成真了,偷猎者来到了壶村。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一定是能够成功逃走的,他的朋友总是劝说他逃命并不可耻,褪色者自己就极其擅长这个,于是便总能逢凶化吉。但壶们在这方面却不如他,它们还太小,遇到危险还不知如何躲避,村中留守的大壶也并非战士壶,若是小壶口中的亚历山大叔叔在——

如果他哥哥也在这里的话……

即使万分害怕,他仍然决定勇敢一回,霍斯劳家以血代言,哪怕他死在这里,只要能保全得了壶就好。

可他比他自己预想中更加弱小。并非敌人太强,而是他自己太弱,他对此心知肚明。

褪色者仍在雪山,自然是赶不及的。

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他总是这样,不管多大了也不见长进,但凡遇到挫折困难,哪怕是一颗绊倒他的石子,他都只盼着要是哥哥在身边就好了。而以往每一次,都正如他期盼的那样,尤诺总会赶到他身边。

但这真理在交界地似乎不再管用,他已经几年没见过兄长了。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可他悲哀地发现,他此刻仍在盼望着兄长的拯救。

他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跟哥哥分开的时候没有吵架,没说那些会伤哥哥心的话该有多好。不管他如何任性,兄长总会原谅他,但他想到兄长跟他最后一次见面是那样的情形,只是觉得难过,也许没有机会再见也没办法亲口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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