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就随便看看”,你打量了这里一番,又看向她,“这个邮局是你成立的吗?”
一般来说,设立一个邮局需要财力学历,看这位女士的样子,你有些吃惊。
“是这样的,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替老局长工作的,后来她说有事要回去一趟,就交给我打理了。”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东打听西打听,你随手拿起一张明信片,放在手里端详。
“先生,您要写一张吗,其实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但一份手写信还是很珍贵的。”
她指着桌上的立牌,“现在最流行的就是‘寄情’款了,即使您的故人远在他乡,也能收到您的情丝。”
你思索了一番,点点头。
只见她递来一张纸。
“先生,填份表格吧,到时候可以直接帮您寄出去。”
你仔细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会泄露的信息,填完就交给她了。
她拿着你刚填完的表格,愣了愣。
“B先生?您是B先生吗?”她反复看了好几眼。
你有些不知所措,问这有什么问题。
“先生,我们这里积压了多份您的信件,我们一直认为是地址出了差,既然您在这里,我就帮您取出来吧。”
你跟着她上到二楼,看她从储物间抱出几个纸箱。
“先生,您慢慢阅览。”说完她默默退出去。
你盯着纸箱许久,才缓缓打开它。
依照时间顺序,信件都被一封封整理好。
你赫然看见熟悉的字眼。
寄信人:###
寄出时间:##07年11月18日
如果你没有想多的话,这应该是自己的生日吧。
你不确定,紧接着又看了几封,接连几封都是在后一年同一天寄出。
你的手微微颤抖,展开信封,里面是寥寥几句的寒暄,日期,落款,还有……她的所在地址。
第二封,她回忆了你们的过往,然后是日期,落款,地址……
一连接着五封,每封都是不同的内容,但每封都有她的地址。
她是希望你能来找她,可她并没有寄出去,你并不知道。
另一个箱子中存放着她给你的礼物,有领带,领带夹,手表……
因为岁月的流逝,它们已经失去了光泽。
人至暮年,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已经不是必需品了,但你还是把它们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你继续看,可是中间空了几年,你以为是信件的丢失,其实不然。
你看到下一封的寄出时间是##18年11月18日,时间还是你的生日,但这次的信件没有内容了,只有给小孩子用的物件。
你算了一下时间,那个时候正好是你把孩子带回来的时候。
当初你们分开时争吵了一番,你已经记不得为何争吵了,不知道你是真不记得还是不愿想起,只知道当时吵得激烈,以至于你火气上来提出分开,她静默一瞬答应了。
从那之后,你们谁也没有联系谁。
你以为一时的气话很快就会抛之脑后,没想到快年近三十时,扛不住家里的压力,想让你尽早成婚。
你不肯,便去了趟福利院领了个孩子,对外宣称是自己的私生子,孩子妈难产走了。
家里人得知后闹着要做亲子鉴定,你笑笑,不过就是作假的事罢了。
好在这个孩子脾性好,跟你也合得来,家里人看顺眼了,也不怎么闹了。
如今他接手了你的产业,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前两年也当了爸爸了。
你看到后面的几封都是几年断断续续地寄,只有几句简单的祝愿,甚至没有落款。
你将信件一一收好,盖上盖子,抱在怀中有些失魂落魄。
你来到前台,拿出一封信件递给她问。
“这个人”,你指着封皮上的名字,“她经常来吗?”
她皱皱眉,“这……就是我们老局长啊,我当时还想局长都寄不出去的信,恐怕我也能力了。”
“啊…这样啊,确实,我住的实在偏僻……”
“马上”邮局,能寄万里的地方,却寄不到自己那儿……
“我想寄个明信片。”
“好的,先生。”
“请问这个多久能到呢?”
“要是以前的话,不出三天,但现在交通发达了,一天就行了。”
“好,好。”
你走出大门,天色已晚了,拨了一通电话。
对方显然有些茫然。
“父亲?”
“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好。”
她的墓地在城郊外,面向海边,是她喜欢的,你带了一支蓝色百合给她。
墓碑上的她头发也花白了,眼角虽爬满了皱纹,但在你眼中她永远是鲜活可人的。
你缓缓靠在她的碑旁,一起看向远处的大海。
“爸爸爸爸,爷爷在干什么呀?”
“嘘,爷爷在传递思念。”
“爸爸,你看,是爷爷寄给我的,你帮我念念。”
“爷爷说,小宝要健康幸福,知道了吗?”
“知道啦!”
这也是她对你的祝愿。
“你要健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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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是互相凝望,而是一起凝望相同的方向。
--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风沙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