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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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李忘生询问之下,得知受伤的妇人住在古罗岛,决定送她回去。王遗风要去扬州,便与他们拜别,谢云流没做表示,却又自然地跟着李忘生一路同行,或是有第三人在旁,两人一路话。

谢云流虽然心中的气还没消,但看见李忘生的泛青的眼圈,又觉得心疼,然而对自己这般心疼又更上火,莫非真就要被李忘生拿捏住?

将妇人送回家后,李忘生终于率先开口:“师兄,既然你不愿回纯阳,我们便还是一同去藏剑山庄吧。”

“是忘生的道心不稳,对卦象看得太重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怎能半途而废,何况有师兄在身边,定能逢凶化吉。”

这还差不多,见李忘生先低了头,谢云流才算心里好受点,说:“马上就到扬州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我有些累了,先在此休息吧。”

李忘生看了看天色,分明还是申时,凭谢云流的体力,怎么可能累,倒是自己,一宿没睡,又精神紧绷了大半天,已觉得疲倦,忽然心中一阵酸涩,他明白了谢云流真正的用意。

找到岛上一处小客栈,两人到了掌柜前。

谢云流道:“两间房。”

李忘生道:“一间房。”

掌柜看着眼前奇怪的两人,问:“到底几间?”

谢云流别扭地看了李忘生一眼,后者却全然视了他的目光,道:“一间房。”

进了房间,谢云流把门一关,哼道:“李忘生,我还没同你和好,你就这么怕那个凶卦,离了师兄连觉也不敢睡吗?”

“师兄,你不守在忘生身边,忘生确是睡不着。”

未想到李忘生就这样坦荡地承认了,谢云流燥得脸红,只得说:“好好好,师兄守着你,你快睡吧。”

李忘生这才放心,他累及了,爬到床上便睡了过去。

一切安静下来,谢云流看着李忘生的睡颜,却渐渐陷入疑惑。

怎么看李忘生都十分古怪,他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未知的厄运而害怕的人,更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来保护的人。谢云流自小就被动习惯了李忘生的过分独立,如今对方直言对他的需要,反而让他措手不及。

李忘生肯定没说实话,但比起死亡,还有什么事会令他更加害怕呢?是师父出了事吗?可若师父出了事,李忘生定会不管不顾回到纯阳,绝不会再次改变主意继续参加名剑大会,何况师父那般神通广大,恐怕就算是皇帝,也奈何不了他。谢云流想不出问题的答案,只好抛之脑后。

到了第二天,李忘生见谢云流平安在身边,这才稍微放心,两人到了扬州地界,人声喧闹,逐渐热闹了起来。

谢云流对扬州可是熟悉得很,少年时便在这跌摸滚爬,九年前更是在这被逼着大开杀戒,跳上了前去东瀛的船,才逃出生天。时过境迁,扬州城早就一片歌舞升平如同温柔乡,哪还有当日的半点血腥杀意。他忽地想起李重茂,这个让他舍弃了一切救下的人,不知这段时间离了自己过得可好,可转念想到,李重茂在东瀛比自己适应良好太多,他深谙酒色之道,时常出没在官僚之间,恐怕没了自己的约束,只会更加快活吧。

一所有的人,好似只有自己。

“师兄,你怎么了?”

“不过想到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见谢云流的神色,李忘生猜到他大约想到了什么,只知那道伤痕在谢云流心中极深,却不知该如何宽慰。

“忘生,到了扬州,应该事了,我去会会方乾,你自行逛逛吧。”

李忘生见谢云流神色伤怀,知道他想到那件事,还是不愿见到自己,忽地有些明白谢云流为什么不愿回纯阳了。谢云流和方乾两大高手在一起,总出不来大事来,师兄去找人比武,消消心中郁结也好。

李忘生想着,又去了扬州的纯阳联络处,时间太短,还没有收到师父的回信。鸽子不过走了三天,应该不会那么快。他又将那九个死卦画在纸上,想寄回纯阳,犹豫许久,最终将信纸塞进信封,找了个信得过的弟子,吩咐他亲自将信送到华山。而后又有弟子告诉他,前几日有位欧阳先生在留了信给他,原来欧阳卫和杨思已经早几天到了扬州,两人一路平安,没再遇到危险的事。

李忘生又沿着扬州大街小巷逛了一圈,江南的小桥流水,朦胧烟雨,在他心中却比不上深山大雪,他又不似谢云流那般爱这人间繁华,逛了一圈觉甚趣味,便寻了一处茶楼,坐下品茗。

说到江南,他最喜欢的,还是这茗茶,尤其是西湖九曲十八涧出的明前龙井,李忘生自十年前一品便再也难忘怀。他刚坐下没多久,一说书先生也堪堪进了茶楼,摆好摊子,便开始吹拉弹唱了。说书先生讲着一桩桩武林奇闻,江湖的刀光剑影,快意恩仇,李忘生并不好奇也兴趣,平时会刻意打探一些江湖传闻,也是因为接管了纯阳宫的诸多事宜,需要多一些情报罢了。

他倒是宁愿一边喝茶一边悟道,可是不会有说书先生坐下讲一段《南华经。

谢云流应该已经找到了方乾,李忘生时不时探一下魂印,觉得那人安好才能放心,但又总不能全然放心,便这样在茶楼一直呆坐到傍晚,直到一个熟悉的青衣人呼他的名字,他这才回神,欧阳卫和他在此处偶遇了。

欧阳卫爱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对道家经文也有诸多了解,李忘生平时也常下棋,两人倒是能聊上两句。

渐渐那说书人的故事又变了,虽隐去了主角姓名,但李忘生已然听出讲的便是九年前谢云流以孤身之力带着李重茂杀出重围之事。江湖人却最是推崇义气二字,谢云流那番举动虽触犯皇庭,但于义气二字却是损,称得上是豪气干云了。

师兄做什么都是这般痛快,李忘生五味陈杂,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欧阳卫也听出了其中内容,知道触到了李忘生的心事,自己不便再叨扰,准备拜别。李忘生隐隐不安,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那张剑帖,推到了欧阳卫面前。

“李道长,这是何意?”

李忘生平淡道:“这张剑帖本就是欧阳先生的,现在也是物归原主。”

“李道长对思儿有救命之恩,这区区剑帖何足挂齿,李道长快快收回。”

李忘生却说:“贫道近日杂务缠身,也不知还能不能参加名剑大会。若忘生处理好了,自然来找先生一同前去,若来不及,欧阳先生便带着剑帖去藏剑山庄,思儿的身体不能耽误。”

“李道长可是遇到难事?在下或可帮上一二。”

李忘生摇了摇头,他虽然随和,可做出了决定后却很坚定。

欧阳卫见状,便收了剑帖,道:“李道长,在下会等你到大会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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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很郁闷,这一次找到方乾,他两到了凤凰岛,又大战了两千回合,一直打到晚上,酣畅的武斗总算是消解了他心中的那股郁气,然而他的刀,再一次承受不住这场激烈的比试,被方乾的剑斩断。

“真是岂有起理!”

“谢兄,你该找把好刀了,寻常刀剑怎配得上你。”

谢云流见天色晚了,只得收了比试的心思,告别方乾回城去找李忘生。循着他在剑帖上注入的内息,到了一间客栈,想也未想便跳窗进入,却和欧阳卫看了个对眼。

“怎么是你?”

“你是何人?”

空气中传来一阵尴尬的死寂,谢云流在心中咆哮,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卫也愣住了,眼前这个山羊胡子的理道人,又是何人?

谢云流一扫屋内,很快发现了放在旁边桌上的剑帖,登时火冒三丈:“李忘生呢?他怎么将剑帖给你了?!”

欧阳卫还未解释,谢云流已从窗口离开。

李忘生,好你个李忘生,竟然趁着我去找方乾,将剑帖还给了欧阳卫,还说要和我一起去名剑大会,分明在撒谎,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云流怒火中烧,四处寻找李忘生的身影,却忽地察觉到身后有冷风吹来,他往旁一闪,一支箭矢擦耳而过,顷刻间暴涨的怒火冷了下来,成了另一种寂然的戾气。

见他停下,又有五支暗镖射来,谢云流侧身躲闪,跃至屋顶,屋顶上也早埋伏好了杀手,仿佛就等着他自投罗网。谢云流的刀断了,还未来得及买兵器,一杀手的链刀忽地伸长,欲勾他的腿,谢云流轻轻一跃,跳出一丈,马上又有另一把刀砍下。谢云流心中一惊,他认识这等奇特武器,这些人非是普通杀手,而是凌雪阁的人。谢云流从屋顶跳下,又见一队人马追着他来,这次却是一队士兵。

谢云流与方乾打了两千多个回合,本就消耗过大,又没了趁手兵器,简直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且战且退,身上亦有负伤,很快被逼退到扬州码头。

身后三面环水,唯一的通路被一队兵士如铜墙铁壁般堵得密不透风,士兵已架起了盾牌,拉弓上箭,士兵后有几人骑着马,中间簇着一将士,正是前几日见过的武镜。

“逆贼,你已经暴露了,还不束手就擒。”

谢云流冷笑三声,随手一扬,扯掉了身的道袍,又将胡子扯掉,扔在地上,他早就厌烦了这身装束。

“不,我谢某人就在此处,但谢某这颗项上人头,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

他抽出那把断刀,自刀身伸展出雪亮的刀气,他的表情冷得如一块寒冰,然而眸子却如亮得渗人,人敢上前去,人敢去接他的一刀。

武镜却忽地举起了手,手中展开了一封信。

“谢云流,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你暴露得这么快,不如问问你的好师弟。”

听了这话,谢云流瞳孔急缩,李忘生这几日种种可疑行为一一浮现在眼前,他总是欲言又止,他总是过分紧张,他说了要回纯阳,却突然又不回了,他在试探我吗?他要我守在身边,是怕我逃走吗?他对我撒了谎,他瞒着我将那封剑帖还给了欧阳卫,他究竟想做什么?

不,武镜定是在挑拨离间。

“你若不信,不如亲自看看这封信。”

武镜将那信卷在箭上,射了过来,谢云流伸手将箭拽在手里。

信上的墨迹已被水晕开,内容模糊不清,却依稀能看到几句,师兄……回了中原……行为古怪……或是心结未解……忘生担心……

李忘生的字端正圆润,现在的笔迹与当年甚差别,这的的确确是他的亲笔信。

时隔九年,李忘生再次不费一刀一剑,兵刃血地让他体会到了山海崩颓,万箭穿心般的痛。

李忘生,你又背叛我了,你又背叛我了!

信纸很快被谢云流揉碎,他眼中血红一片,俨然已走火入魔。

章节16:3个月前

标题:16

概要:-

(16)

箭矢如冰雹一般射来,谢云流身形如闪电一般避过,一人一刀冲到兵阵之前,仅凭断刀的气,砍断前排兵士的盾牌,他如一把坚不摧的尖刀一般,割裂了兵阵,一刀挑飞了那一排弓箭手的弓,然黑暗中银光一闪,又从四方伸出几条银链,却是几个骑马士兵持链急速绕谢云流移动,欲将谢云流缚在中间,谢云流只空一手紧抓那链条,内息暴涨,将一人连链条带马掀翻在地。

他已来到武镜面前,那人显然未料到谢云流攻得如此之快,浑身上下皆是破绽,谢云流道的刀气贴在了他的脖颈的青筋上,然就在这时,一道淡蓝的气剑却插在两人之间,竟是纯阳的独门武学绝技——镇山河。

“师兄,不要杀他。”

李忘生自探到谢云流从方乾居处离开,准备与他会和,可一出茶馆便发觉被人跟踪了,又在暗巷中与几名杀人交手,他好不容易脱身,一路轻功赶路到此,已是鬓发微乱,气喘不匀。

谢云流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淡蓝的气场,心中本还抱有的一丝希望彻底崩毁,被背叛的痛苦让他恨得几乎咬碎钢牙,嘴角渗出了血迹。

他抬手爆了镇山河,刀锋一转,却向李忘生挥去。

李忘生措手不及,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师兄,你听我解释,不可杀他,杀了他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我已告诉师父你回来的事,再忍耐几日,师父定有法子帮师兄脱困。”

“李忘生,事到如今你还在这惺惺作态!我信你爱你,却换来你的背后一刀,非要将谢某的心一刀一刀剜去,你才满意吗?”

“师兄,现在不是打斗的时候,你对我有什么误会,等事情结束忘生定会同你解释清楚。”

“结束?如何结束?杀了我吗?”

谢云流不再听他解释,一刀,又一刀地砍了过来。李忘生全然不知为何会发生这等变故,只得苦涩应招。

李忘生的剑术在旁人面前已是一等高手,可惜对手是谢云流,谢云流对他的剑招太熟悉了,对纯阳剑法太熟悉了,九年来苦心孤诣便是要尽破纯阳剑招,李忘生很快被打得左支右绌。

武镜死里逃生,见李忘生和谢云流居然互相打了起来,如何会放过这等机会,忙令手下继续放冷箭,密不透风的箭雨向谢李二人袭来。

见箭雨又来,李忘生凝出了气剑,护住两人,他的气剑本是对付箭雨的绝佳工具,可此时谢云流已打得他节节退败,又要分神顾那箭雨,已是力不从心。突然间后背抵在了一根柱子上,原来他和谢云流在空中打着已退到了码头后方,这是码头上的旗杆,他退可退,谢云流的刀已照在他的胸前。

仿佛历史重演,他看到了谢云流眼中的阴霾,比在华山雪道上重逢时恨意更甚,那一次,谢云流一刀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又一阵箭雨射至面门,他已来不及招出更多的气剑,而方才为了救武镜,他在极远的地方使了一次镇山河,此时来不及聚气再用一次。

原来这便是那卦的真正结局吗?李忘生心中悲凉又绝望,他尚不明缘由,便要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在谢云流的刀下,或死在这箭雨中。而后九年前的历史重演,这一回师兄又该如何逃出生天?通往扬州的路已被神策军堵死,而茫茫的大海上没有东瀛遣唐使的船只,只剩几艘小渔船漂在岸边。

然就在这生死之间,他却看见谢云流的表情似乎比方才又痛苦了十倍,那人血红的双眼满是愤恨与不甘,却忽地回手收刀,一口血喷在在李忘生的道袍上,而后谢云流将李忘生推到一旁,扯过大旗,回身一卷,将箭雨裹住,扔在地上,自己的背后却中了一箭,登时血流如注,谢云流身形晃动,控制不住身体向下坠去。

“师兄!”

见谢云流强行撤刀功体反噬,又中了流矢,李忘生急得在空中揽住谢云流的腰,提气开了坐忘护盾,找到码头边缘处的一货物箱,躲在其后。

武镜的包围圈缩小了。

“李道长,我不想与你为难,将谢云流交出来,我当没见过你。”

“武将军,非是贫道不信任你,可武将军如此兴师动众,我师兄要到了你手上,怕是活不过一天。”

“谢云流本就是逆党,何须关押,就地格杀便是!李道长,你不交人,是否也想当这逆党?江湖人都知道,你迟早是下一任纯阳掌门,你不想想自己,也不想想纯阳宫吗?”

李忘生按着剑柄的手已颤抖,他非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应该要顾全大局,他应事事周全,他应行事稳当,他若也成了叛党,师父怎么办,纯阳上下又怎么办?若给够他时间,他定能想出万全之举,可此事发生得太急,太急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谢云流命丧于此。

世上岂有真正的两全之法?

“哈哈哈!”谢云流却推开李忘生,大笑着从一旁跳了出来:“当真可笑,你以为这点小伤就能制住我吗?我谢云流早已叛出纯阳,和李忘生这卑鄙小人不共戴天。武镜,你有本事便来抓我,谢某的项上人头还轮不到由李忘生来交出!”

武镜见状,叫手下在箭上点了火,又朝谢云流射来,谢云流终究是损耗过度,脚下已有些踉跄,连刀气也快凝不出来。

码头上很快到处烧起了熊熊烈火。

“师兄!”

李忘生法再犹豫,气剑自他身后飘出,冲向谢云流的身边,如护盾啊一般将他围住,击飞了带火的箭,而后他也跳了出来,横剑挡在谢云流的身前。

他仍然镇定,他必须镇定。

“武将军,贫道是不是叛党,纯阳是不是叛党,不是你一句话便可以盖棺定罪的。贫道愿和你回去,在圣上面前谢罪。但我师兄此次孤身回来,其后一直和贫道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作乱犯上。九年前,我师兄护了李重茂,不过江湖人的仗义之举,若换了别人,就算是将军您陷入险境,遇上我师兄,他一样会拔刀相助。”

“师父早知道师兄回归中原,定已进宫面圣,恳请圣上撤去通缉令,武将军便真的等不及这两天吗?”

武镜被李忘生一番话唬住,吕洞宾和当今圣上关系匪浅,李忘生也同圣上交好,若真如李忘生所言,当年谢云流打伤吕洞宾这等欺师灭祖之事,吕洞宾并未怪罪,甚至还有维护之意。可圣上的心思怎敢随意揣测,对待叛党向来是宁肯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何况在场的不止他,还有凌雪阁的人,若现在他放过谢云流,日后圣上怪罪下来,他恐怕小命不保。想到这些,武镜虽犹豫片刻,却仍不打算收手。

“李忘生,你在这巧舌如簧又有何用?”谢云流怒道,“你以为我这就会领你的情吗?你数次背叛我,我念在昔日旧情,不愿杀你,你快点在我面前消失,别污了我的眼睛,我已经和你、和纯阳都再没有关系了!”

李忘生却提着剑,不管不顾贴近谢云流,悄声道:“师兄,你莫再说话。我知道你故意激我,想叫我走。武镜不会杀我,等会我劈开一条路,师兄你快逃。”

谢云流诧异地看着李忘生,这个呆子居然相信自己那番污染秽语是在激他,还叫他逃走?天下哪有这般傻的人?

李忘生说罢已提剑朝兵阵而去,他聚气抬手,这是他从前怎么也练不好的一招,但这次他再未犹豫,剑气锋不可当,强大的气剑当空劈下,鸿蒙初开,如斩断山岳之势,将兵阵就此劈开,而后李忘生人如飞剑一般闯入了阵中。

谢云流奈,只得跟上他,两人并肩而战,刀剑合璧,在兵阵中撕出了一条通路。

“师兄,快走!”

“不行,你随我一块走!”

“你们谁都走不了!”

更多的杀手却出现了,链刀砍向李忘生,李忘生急退,却见武镜竟亲自出剑,对方似乎吃准了李忘生不会杀他,招招凶狠,阵中又伸出长矛,直取李忘生的心口,根本不像他说的那般不会杀他,李忘生退后两步,又被暗中伸出的长链捆住,白衣道袍上很快染了血。

见李忘生受了伤,谢云流再次心神大乱,眼中血红一片。本已微弱的刀气霎时亮如白练,他一刀斩断李忘生身上的链条,又一刀将武镜自军阵中击飞数尺,而后旋身上前,再一刀,击飞了武镜尚未来得及格挡的剑。

谢云流将武镜的剑接住,反手刺进了他的胳膊。

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区区武镜怎是他的对手,他大可以像九年前一样,在此大开杀戒,以抗这不公的天道,而后这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他不能去的?

可他猛一回头,在乱兵和火光中看到那白色的影子。

他杀了武镜,是不负此生快意了,可李忘生怎么办?要那个冰雪一般的人同自己一样背上一世的骂名吗?然后流亡一生吗?

魔心几乎将他燃烧殆尽,可道心又将他拉扯,顿悟竟就在此时。

九年前他为了李重茂披发仗剑一怒,他曾经为很多人拔剑,他可以为很多人拔剑,下至贩夫走卒,上至达官贵人。九年来,他在东瀛日日练刀,他的拔刀术已可将人一击致命,可他的刀法依旧可避免的陷入瓶颈。

他缺的不是一把好刀,他自己就是坚不摧的利刃,刚极易折,伤人伤己。

他缺的是鞘。

李忘生是他的鞘,论是晦暗汹涌的恨意,亦或灼热滚烫的爱意,都被那人尽数接纳。

现在为了李忘生,谢云流将刀剑收回了鞘中。

火已经蔓延至谢云流的身边,武镜似乎感到了极大地危险,见谢云流收了手,飞也似地逃走,而后“轰隆”一声,火引爆了他早已藏在货箱中的炸药。

“师兄!”

谢云流沉入了海中,背后的箭矢让他流血过多,他的神志已开始溃散,一个又一个浪打来,不知又把他推向了何方?

口中的氧气越来越少,谢云流努力挣扎,却好像离水面的月亮的暗影越来越远,他要沉入海底了么?

他想到那个遥远的未来的梦,李忘生死时平静的容颜,未变成阴鱼的朱砂,他两如陌路般的关系,他还未弄清其中的缘由,但他好像已等不到李忘生变老的那一天了。

梦里的影子越来越大,月亮的晕光也越发亮了,或是缺氧让他出现了觉,他被一只手搂住,而后柔软的唇贴在了他的嘴上,缓缓将空气渡入他的口中。

谢云流兀地睁开眼睛,看见李忘生在水中近在咫尺的脸。

比月光更温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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