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普雷西亚第二次进入审判会议。
虽然直的目前为止,“审判庭”、“审判会”这些词的出现频率很高,听起来很普通很常见。
但事实上,这玩意真正该高的,是它们的级别。
据统计,每年审判会的展开数量,甚至有时会低于那离谱的出生率。
更不用说是更高级别的审判庭了。
一般人需要解决的一般事件,该去的地方,叫警察局。
涉及到社会重大影响的,如跨星际大量走私毒品、非法提取异种基因改造、个人持有过量武装等等案件,才会被交给不公开的审判会议。
而更稀有、且性质恶劣的,只有类似于叛国重审、大量残杀婴儿……这样等级的事件发生才会需要审判庭出场。
所以,作为一名普通的军校生,普雷西亚居然已经第二次进入审判会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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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套上怎样花里胡哨的噱头,说好听点是审判会议,说难听点就是监禁。
普雷西亚对审判庭没有敬畏心。
和之前那场一样,她所涉及的事件没有矛盾点,所以审判庭没有给予她辩驳的机会。
他们只要她交代。
人数不详的审判员远程连线,大部分时间沉默。
驻地高阶军职者代为决策,固定了一名女性军官,军衔大概在少校或中校,性格很恶劣。
每天面对着这些,普雷西亚被断网了光脑、剥夺了自由。
她在这间黑屋里已经被关了5天。外面都天翻地覆了。
“今天我们将再问一遍,你和莫布的关系是?”人还没走进屋,监审者清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扣着手,眼睛都没抬地,普雷西亚回答:“同期。”
“你对他的了解程度是?”监审者放下茶具。
“不熟。”
“你对他本次伤害重刑犯尼尔.罗休斯坦的动机有所了解吗?”监审者开始泡花茶。
“不。”
……
一系列意义的问题问下来,普雷西亚一直没有表情,体内监测器也一直没有警报。
但这并不能证明她没有说谎。这只能证明她为此有过训练,且应用得不。
“你确实是个优秀的情报人员。”喝一口花茶,监审者赞扬她,“真可惜把你的才能和时间浪费在这里,普雷西亚。”
说完,也不介意普罗西亚的沉默,监审者便开始把视频投放到半空中。
画面里,在反复播放出事那天,莫布与尼尔的近身格斗,以及大着肚子的孕夫是如何被碾压肚子。
视频的结尾总以普雷西亚崩溃地跪下戛然,监审者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剪辑。
普雷西亚没有抬起她那双眼下浅乌色的褐眸。她已经5天没睡了。
但即使不看画面,喘息声,拳头相撞的声音,像水球一样的肚子被压爆、羊水破开的噗哧声,以及声的惨叫,都会全方位地刺激她。
这间屋子太小了,那些声音又太响了。
“你今天不问我他怎么样了吗?”给自己再到了一杯茶,没有立刻喝,监审者好心发问。
普雷西亚没有理她。
和与尼尔相处时完全不同,此时的少女是冰冷的、机械的。就像……就像为世人所熟知的希伯。
但也许这又只是这世界上最规整有纪律、且最需要服从的存在——军部里,个体最容易形成的个性。
但普雷西亚面前的这位监管者明显就是没被军部同化,比较有个性的那种。
说得更通俗一点,她很坏心眼。
监审的方法有很多,但她却偏偏选了最聊、战线最长的“磨”。
她也不急着要普雷西亚老实交代,普雷西亚用了5天都没搞懂她想听自己说什么。
也不积极向审判庭汇报,这位监审者只是单纯的欣赏,欣赏普雷西亚在每天的近20小时里看尼尔被打倒然后压肚子的视频的情绪变化。
焦躁、愤怒、茫然、恐惧、痛苦、绝望。
女性的监审员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一切。至少前几天,她确实满意至极。
但是都说情报系的军人是最狡诈的。普雷西亚这只情报系的幼崽明显也淌着情报系的血。
她在习惯。
又或者是伪装。
似乎是意识到了监审者在拿自己取乐,她开始越来越漠视尼尔每一次的声哀嚎。
直到今天,普雷西亚已经能够完全表现出漠不关心了。
所以监审员觉得聊了。
所以她可以开始推进真正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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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尼尔.罗休斯坦的监管力度,此前一直有几派说法。”
将视频按下暂停,画面停留在尼尔将笑未笑、又伴有震惊与茫然的脸上,女性的监审员竖起一根手指。
“一派,是以希伯.克诺克为首的强硬派,认为他不仅自身能力强,布局的能力也不弱,需要警惕监管。毕竟是你们情报科曾经的骄傲,这点排面要有,对吧~”
监审者笑了一声,普雷西亚抬起头,“而且这一派的人大概还有被害妄想症,都认为尼尔.罗休斯坦留有后手、随时可能再度叛国。”
竖起第二根手指,比着耶,监审者笑着望进普雷西亚的眼睛:“第二阵营,则是老虞这种小年轻,认为尼尔.罗休斯坦已经丧失了部分求生意志,情绪在稳定地失控,比起监管他会再度叛国,不如多担心他会不会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自杀。”
到底还是太年轻,普雷西亚咽了下口水。她还没能完全理解监审者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但她理解这些话不是自己这种级别能接触到的。
笑意扩大,监审者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却没讲第三派:“虽然这两派的理由完全相悖,但是最终手段都是一致的。这也是为什么第三派的一件没被重视,尼尔.罗休斯坦被强硬地监管了起来。”
但凡这些话的核心不是围绕着尼尔,普雷西亚都绝不会问。这些话太不详了,直觉在提醒她别再跟着眼前的女人深入。危险,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