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刚叫过一遍,村民们还在睡梦中,车队早早的出发了,沉重的独轮车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压过深秋晨露浸湿的路面,留下一道道弯曲的车辙。淑琴为丈夫带了几块玉米饼子,里面夹上一点咸菜,作为一天的口粮。独轮车的把手处通常用布条绑一个搪瓷杯子,方便路上口渴时去沿路的老乡家里讨口水喝。一路上车把式们你追我赶,大家互相鼓励,互相帮忙。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把苹果准时送到火车站,火车帮他们把苹果运到城里,让城里的人们分享到农民兄弟的劳动果实。这群淳朴的庄稼人,他们的快乐很简单,这种快乐来内心的知足和私。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树上那些大苹果啊?”孩子们看到树上又红又大的苹果,就会问身边的大人。可是到了秋后,生产队分到家里的苹果,却总是是又青又小,很多带着烂点。苹果成熟的季节,果园通往外面的每个路口都有民兵站岗,谁想把苹果偷带出来是不可能的。孩子们想吃大苹果,就要想办法躲避民兵的检查,后来孩子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有民兵站岗的时候,他们趁着站岗的民兵不注意跑进山里的果园,躲在果园中隐蔽的地方,把树上最好的苹果摘下来,摆成一大堆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吃饱后,孩子们把剩下的苹果放进事先在田埂处挖好的洞里,用厚厚的软草盖好,再用土堵住洞口做好记号,等到冬天没有民兵站岗的时候,就可以把苹果挖出来带回家里。
家庭会议开始后,对于如何分配果园的问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十分热闹,只有齐双仁一言不发,不表态。姜育红则是一直在强调,双仁身体不好,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在村里当医生坐久了,干不了重活。
齐洪顺提出了一个分配方案:“咱们把山下四亩果园中的七十棵树,分成三十棵、三十棵、十棵三份;山上的梯田从下往上,分成两梯、两梯、七梯三份。双仁从小没有干过重活,现在单干了农活也要好好的干,山下的三十棵果树和下面的两个梯田分给你和育红。双德两口子都是干农活的行家,山上的梯田肯定能侍弄好,用不了几年就会有好收成。”说完看了看双德和淑琴,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
淑琴不等双德再说什么,便点了点头。虽然深知这样的表态,意味着她和丈夫将要付出更多艰辛,但是为了这个家庭的和睦,她只能选择咬牙坚持!
回家的路上,远飞歪着脑袋问妈妈:“为什么分给我们的树那么少,分给我们的地那么多?秋天的苹果我们够吃吗?”还没等妈妈回答,爸爸就已经发作了:“吃什么吃,就知道吃,西山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上那找苹果吃去!”
妈妈扯了扯爸爸的衣袖,看着一脸惊愕的远飞微笑着说:“肯定够吃啊!将来我们还要用吃不完的苹果换钱,换来的钱供你和弟弟两个上大学。”
说完,淑琴转过头看着丈夫:“以前生产队一年四季没让人闲着,不论怎样努力就是那点工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没看报纸上说,现在可以勤劳致富啊?生产队干活的时候我留意过,西山上的果树,树龄都到了坐果期,只不过那里山高路不好走,队里没人管理施肥,只要我们用心管理,不超过两年肯定丰收。现在政策放开了,我们可以做一些小生意,西山梯田地多还都是沙土地,适合种些花生、豇豆,秋天就可以拿到大集上卖钱。”
走到了家门口,一家四口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眺望着远处西山的梯田,夕阳的映衬下,淑琴脸上泛着美丽的红韵,坚定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