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娇,你真的太厉害了。”
“我就说你跟别人不一样的嘛。”
“咱们是要去象州吗?说实话我还第一次出远门呢?简直太高兴了,你呢?”
面对萧朝贵的叽叽喳喳,芸娇赶紧躲杨秀清那边去,拽着他的衣袖,好像要把那边话都挡住了。
萧朝贵仍然不甘心,围着杨秀清追逐过来,继续对芸娇说话。
“你那天洗礼干嘛不叫我去呀?一个人你不害怕吗?”
他并不知道杨秀清陪着芸娇去的。
这时候,杨秀清似乎被他吵闹的有些烦了,或者是别的原因。
“她那天找我陪她去了。”
挽着杨秀清手臂的她愣住了,然后松开他的手臂,低着头有点不敢看萧朝贵,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萧朝贵果然安静下来了。
她只看见他迈开脚步走了,却没敢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
杨秀清笑着说:“快点走了,再这样闹下去何时能赶到象州。”
“哦。”
芸娇跟着走,心里却有些失落,仿佛萧朝贵不应该因为这点事把她丢下。
她其实挺愿意跟他闹的。
他们这么兴师动众,是要去象州砸毁甘王庙的。
“甘王”是桂东南著名的神道,据说本是叔侄俩,为五代十国时期象州人,生前均有法术,善决吉凶,能为祸福,死后为人所祀,但被合二而一,称“甘王庙”。
甘王庙在浔州府属亦有多处,而以其本籍象州之庙最为显赫。
这位在官修志书中颇有德行的甘王,在当地民间传说中却逐渐演变为有许多恶行的邪神。
杨秀清萧朝贵他们便说服家人,跟着前来了。
现在的他们还只是拜上帝教的普通教众,跟洪秀全都没说的上几句话那种。
有人知道他俩,也只是知道他们和芸娇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这一路上,萧朝贵就缠着芸娇,一路吵闹着不停,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出远门,他表现的十分兴奋。
芸娇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对萧朝贵冷淡了,虽然面上总是透露着对他的嫌弃,但也总是愿意跟他说些奇怪用的废话。
杨秀清想要找芸娇说话,都不得空。
他十分好奇,芸娇是怎么猜到,洪秀全准备在广西各地打砸庙会的。
在平隘山附近,许多庙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毁坏,而他仍然不满足于此,听说甘王庙很有盛名。
洪秀全便带着他们远赴象州了。
说起来,芸娇对他们两个实在是好,她得来的钱都拿来打酒喝,虽是三人一起来喝,但女子酒量显然不如男子。
她就这样拿的心甘情愿。
前两年,杨秀清和萧朝贵猜测,以为她爱慕他俩中的某一个,可经过他们漫长仔细的暗中观察,芸娇没有露出一点姑娘家看见心上人娇羞的神情,倒不像是爱慕。
但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他俩都说不出来。
萧朝贵求着要看她的探梦术,她也从来不愿意展示,只是一味的说是糊弄人的小把戏。
聪明如杨秀清,他当然知道芸娇藏有不能告诉他的秘密。
可是芸娇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好奇。
一路上都很沉默,萧朝贵在前面走,杨秀清走在队伍的中间,跟着冯云山身边的人攀谈,他一向善交谈,会处事。
芸娇掉在队伍的后面,想着该怎么跟萧朝贵解释。
一直到了甘王庙,洪秀全带人站在庙前,身后跟着一大帮平头百姓。
谁也看不出这是个什么组织。
当时天下乱的很,各地都有流窜人员,温饱都没法解决,也没人关心他们。
洪秀全大手一挥,身后的人从两侧冲出来,手里拿着斧头工具,奔腾般冲进庙里。
芸娇跟着进去。
她看见人们捣毁甘王像,撕烂其袍服,打破其香炉及祭器。
裂帛声紧绷,瓷器摔碎声清晰,香炉倒地声厚实,里面还充斥着人们的尖叫和愤恨的怒骂,甘王像在此轰然倒地……
萧朝贵的脚步从香炉倒出的灰上踩过,留下几个浅显的脚印,杨秀清蓄力推到桌上的贡品,举手要砸的时候,脸色更加青白狰狞。
芸娇却难得的没有动手,她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这次打砸,像是看一场闹剧。
他俩从她面前来回的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