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并未撤销围馆封舱的命令,通向商馆的街道仍堵塞三条,商馆所有开向大街的后门都用砖头砌死。
但那个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芸娘看了三天,那扇门始终没有再打开过,她也进去看过,屋子里的床已经搬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烟雾弥漫的夜晚消逝,心跳相依的凌晨过去,沉默的对坐不见,救赎的手又推她进深渊。
芸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回去,回未来去,或者回到以前在吴家的日子里去。
也不知道吴家二小姐怎么样了。
她这样留封书信不说去了哪里,回去又怎么善后呢。
三月快要过去了,天气一天天的变暖。
朝廷给断绝供应近5天的外商送来食物,同时声明只要尽数缴出鸦片,保证一切正常。
食物就是这样,时有时的。
芸娘缺的不是食物,她心里特别难受,最近总是做梦,梦见那个人拿着烟具蜷曲着一只腿坐在走廊尽头的地面。
他漫不经心的吸烟,走廊上开的窗户有光落下,他就在那光和烟中,隐约坐着。
芸娘在走廊这头,朝他跑去。
走廊长的不可知。
她跑的全力气,倒在地上,她朝那人伸手,朝他望去。
那里空有一面墙,没有坐任何人。
芸娘从梦里泪流满面的醒来,醒来,却什么都忘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哭泣,又遇见了什么人。
芸娘难受,她想要那个人手里的东西。
方圆走到哼哼唧唧的她旁边,有些担心的问:
“芸娘,你好点了吗?”
芸娘裹着被子发抖,她跟方圆说她夜里受了风寒,感冒了。
方圆手往她额头上一探,果然发烫的不行了。
芸娘摇头。
她死咬着牙,一句话不肯多说,方圆只当她是生病了难受。
他不知道,芸娘已经难受好几天了,实在没法忍了,夜里她用凉水将自己搞感冒了。
方圆守着她,她牙齿打颤,看着方圆,哐哐直掉眼泪。
方圆手忙脚乱的给芸娘擦眼泪,他心疼的不得了,嘴里却一直念叨着没事没事。
是在安慰芸娘。
商馆现在还封着,早没有治病的药了。
芸娘扯着嘴唇,做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傻方圆,我想喝水了。”
芸娘的声音沙沙的,她躺在床上,被子裹着,只露出两只哀伤的眼睛。
方圆去给她倒水。
她有事没事就赶方圆走,夜晚也不许他来陪着,她说是因为女孩子脸皮薄,不想让别人看他俩腻歪,感觉很奇怪。
方圆顺着她。
但夜晚,芸娘又总是把自己的感冒搞得更重了。
她接过方圆递过来的水,一口一口艰难的呡下去,方圆眼睛不眨的盯着她。
芸娘闷着声音说:
“把头转过去。”
方圆听话的把头转过去。
她又命令。
“把头转过来。”
方圆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再转过去。”
方圆又奈又宠溺的听话转过去,她高兴的笑出声来。
过好一会儿,方圆背着她问:
“好芸娘,我可以转过来了吗?”
“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