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少爷说他父亲来广州是为禁鸦片而来。他从小便也立志以后要跟随父亲禁烟。曾经少爷还说不做出一番成就来,便不考虑成家。”
“不过,我家少爷遇见你们二小姐时,他就破此誓言了。那时候他不知晓你家小姐的身份。”
“再后来,少爷知道你家小姐的父亲也贩大烟,还是广州十三行的老板后,他心里便十分纠结。”
“那日,他给你家小姐的信写的便是断绝关系和原因由来了。”
颜双往回走。
路过吴老爷的书房,书房的窗纸是上好的明瓦,里面隐约可见烛火摇移,里面没有人影。
天色还明儿。
烛蜡白燃。
那日小姐回府,缓缓问她一句:
“颜双,咱们吴家富贵吗?”
她当时连连点头,吴家当然算顶顶富贵的人家。
小姐声音有异,但是她没有听出来。
“我看只能算富,算不是贵。
你想呀,我爹是贩卖鸦片起家的,鸦片害人家破人亡,朝廷几次三番整顿出政法。
人家明瞧着我们家富着呢,可暗地里都瞧不起我们,不尊我们为贵人。
说不定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呢。”
颜双进了小姐房里,吴家小姐立即拉着她的手问:
“可是刘公子有事找我?可是知晓府里我的事了?”
颜双也分不清她是期望还是担心。
冒冒失失的语气,让她更难说出口了。颜双皱着眉,欲言又止。
“快说呀!”
“方圆是来找芸娘的。”
“找芸娘的?”
她甩下颜双的手,急的在房里转圈圈,颜双大概知道她是失望过多了。
她像是想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是按他说的来的,他怎么可以不赶紧过来看她呢,他不是知道大烟的厉害吗?
万一,万一自己有了好歹。
阿聘心里怕。
怕的立即就落泪了,颜双看着她家小姐又突然忧郁起来,赶紧替她抹眼泪。
阿聘仿佛又抓住了一根救命草。
她再拉起颜双的手。
“芸娘呢?”
怎么从她醒来就没有看见芸娘了呢。自己生病也不见在身边,熬药也是颜双去的。
颜双细细将芸娘被关起来,要发卖出去的事情缘由告诉她了。
只是她这几日确实是忙的站不稳脚,也没去看芸娘一眼。
只知道芸娘被关起来,却不知道现在芸娘已经被牙婆带走了。
现下再去找便也晚了许多。
阿聘默默点头,怕是查到她吞的鸦片是芸娘带来的了。
这事,刘公子让她瞒着颜双。
颜双从小跟她长大,不像芸娘,是个外人。她舍不得自己受这苦。
至于芸娘,说到底,其实不是她自愿收入府的。
芸娘话舌多而手脚笨。
虽然偶尔语出惊人,刘公子还赞赏她禁烟意识不差男子。
但是,阿聘其实是不喜欢她的。
阿聘和刘公子好。某日他们在码头附近偷约,遇到被人欺辱的芸娘,刘公子便开口求她收下。
阿聘不好驳。
颜双抽空去后厨柴房看一眼,没找到芸娘。
找到那两个收芸娘簪子的仆人,他们告诉颜双,芸娘已被牙婆带走了。
他俩以为那簪子值钱,便昧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