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说服不了我,我只是一个家被毁掉,再归处的普通人。
让我成为如此孤独的怪物的家伙,现在正在猖獗肆意地享受他的人生,怎能让我不恨。
杀死童磨,只是在试探能不能将那家伙引出来而已。
上弦,很稀有的战力,十二鬼月分为上弦和下弦,每个鬼眼里都刻着字,代表着他们在鬼舞辻心里的序号。
要想对付蜗居在巢穴里,害怕被杀死还要出来作恶的爬虫,只能先一根根的将他伸出来的触肢斩断了。
对不起童磨。
以及,再见童磨。
——
童磨站在主屋内,手持双扇,神色平静,一双琉璃色的瞳孔里面倒影着许许多多的我。
“富江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呀。”他眯着眼笑起来,说话张嘴见露出尖锐的鬼牙,仿佛只是一场简单的询问。
我理了理衣袍,没来得及回复他,就被背后的富江叽叽喳喳的推搡开,不满意我挡在她们的前面。
花花绿绿万紫千红的富江如同流水一样淌入奢华的主屋,痴迷的占据了每一处,抚摸着七彩的雕塑和精细的工艺品,贪婪的眼珠子止不住的看向中央的拥有者。
“真有趣,富江小姐并不对钱财感兴趣,但是这些富江小姐却很喜欢?”
童磨仍笑着调侃,就像平日里站在主屋俯瞰教徒一样,揣测,模拟,推演,以此来还原那些他不能理解的逻辑方式。
我没继续由着他掌握局势,我也没什么调侃临死之人的恶趣味,简洁明了的挑开了话题。
“你知道我是为了杀你才来到这里的吧?”
童磨没有继续去关注其他富江,转头将视线移向了我,点点头承认了我的说法,
“没,一开始我只是以为富江是来寻求庇护的,但是——”他话头一转,毫波澜的眼睛看向我,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然笑了起来。
“但之后,富江小姐的血鬼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当时我就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会有鬼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使用血鬼术呢?”
“血鬼术之于鬼,就像是人之于呼吸,即使一开始太弱小使用不了,那人也不会忘记呼吸的本能。而且在这里居住的一个星期里,富江小姐没吃过人,但照样没有表现出饥饿的感觉。”
“我也体验过饥饿的感觉哦,那种本能强过理智的感觉很不好受,也很难控制呢。但是富江小姐却完全没有影响,当时都差点要以为富江小姐其实是人类了,说起来也确实很像哦,富江小姐比起鬼来说,更像个人类。”
说着说着,他突然舔了舔唇,突然又笑起来。
“说起来我之前好几次,都有一种想吃掉富江小姐的冲动,富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那种感情,能说是恨吧?恨不得将富江小姐活着一口一口咬下肚,想听富江小姐的尖叫和咒骂,想要这样来惩罚富江小姐的三心二意。”
童磨兴奋起来,鬼的状态突破了他那张优秀好看的脸,露出饥饿的丑态。
“可是那不是我哦,鬼怎么会对鬼产生吞噬的欲望,而且大家都是在老板手底下做事,三心二意什么的听起来好搞笑,可是脑袋里就是莫名其妙产生了这种想法,止不住的钻出来,甚至干扰到了我的思绪,好过分呢。”
“富江小姐,不打算帮我解释一下吗?”
我知道童磨很聪明,脑筋转的快,看事情也看的很透彻本质。
他没有多少感情,或者法和外界产生感情交流,所以他大抵是唯一一个,能察觉到面对富江的强制索敌,以及自己思想前后差距的家伙。
他能猜出这么多,我并不意外。
“当然,你猜的没,我不是鬼,至少我不能只算是鬼。”
“唉~那富江小姐是什么?另外,老板血的气息是不会骗人的哦?”
看来,童磨虽然察觉到我的能力特殊,但只当我是有所保留?
我喉咙发痒,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嗤笑了一声,“这世上又不只有他一个怪物。”
我盯着童磨瞪大的眼睛,露出冷漠而仇恨的眼神,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告诉鬼舞仕,我是富江,一个多年前被他杀死后,再度复活过来的新怪物。”
鬼舞辻可以阅读鬼的记忆。
我想将我的意念刻入这家伙的眼神,血液,甚至于骨血里,直至传递到应该付出代价的那个人耳边。
但很显然,对于被富江蛊惑的人来说,对于敏锐的童磨来说,我将他当做传递声音的道具,是不允许出现的事情。
独占我,杀死我,这就是所有人对我的爱意。
我闭上眼睛,任由童磨的铁扇砍断我的头颅。
脑袋落地的瞬间,富江之海蜂拥而上——
鲜血迸溅,冰花化作情的刀刃夺取少女的性命,小个的童磨冰雕出现短暂的拦住了穷尽蔓延的血肉之海,童磨从中暂时逃离,脸上还残留着我的鲜血。
那双琉璃折射世界的眼睛,最终还是被打碎了,里面倒灌着欲望的漆黑泥潭。
细密的啃食声窸窸窣窣的响起,血液被吞咽,肢块发出剁碎声,童磨与富江彼此之前互相吞噬。
人注意到我重新站起,走向了房门,充沛酸麻的阳光隔着廊檐,离这不见天日的屋内只有一臂之差。
童磨几乎瞬间清醒了,闪身躲避,甚至在中途顾不上富江的袭击,被咬掉了半个脖子。
我踏出廊檐,踩在白玉石头之上,回头冁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