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从头上浇下,这天气还不算暖和,陈汉狠狠打了个寒颤,不过也终于是让全身鼓噪的鲜血安静了下来。随着身体从那种极度兴奋中抽离,胳膊处传来一阵刺痛。上面有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伤口不深但外表看上去很吓人,皮肉都外翻着,收到刺激血星星点点渗了出来。
“啧,”那杂物间墙上全是乱七八糟的钉子,可能是不小心刮上了竟然没感觉到。陈汉没当回事,继续用水冲洗身上乱七八糟的精液。
不在意的代价就是很快伤口发了炎,胳膊抬起来都费力。吴青回来就注意到了他别扭的动作,拉着人往卧室去。衣服被脱掉,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肿胀发白,裂口处还淌着脓水,“你这是用水冲过了?”吴青皱着眉头盯着那处。
“啊,对。今天洗了个澡,嘶,没注意到这里。”
“不是前天才洗了吗,平时没见你这么爱干净,”吴青皱着眉头用纱布蘸着碘酒在陈汉伤口处擦拭。
陈汉不说话,只嘿嘿笑。
“欸,不对。你要洗了澡那印苗就不够热水了啊,”
今年镇上兴起了太阳能热水器,家家户户几乎都陆续安了,就是那水箱存水不多,要是陈汉跟吴青两个人还行,印苗洗澡是个仔细的,每次都得用半箱多水,所以对方洗澡的日子都跟他俩差开。
晚上印苗一回来就嚷着要洗澡,这个点还没从浴室里出来。
“没事,我用院子里龙头冲的,影响不到他。”
吴青动作一顿,“你倒有先见之明。”
晚饭还是印苗下的厨,清炒小油菜再一人一碗蘑菇汤,味道意外鲜美。陈汉连着夸了印苗好几句,把人都说的不好意思了。
“是吧青,这小苗平时不下厨真还不知道还能有这手艺。”
印苗红着脸嘴里含含糊糊应声。“第一次做成这样真不了,你像你吴老师,每次纡尊降贵进厨房鼓捣半天,嗬,端出来的不是黑的就是彩的”陈汉笑得不行,往吴青碟里夹了筷子青菜,“还记得有次给我做鸡翅,哎呀里面跟在打仗一样,最后上了一盘冒烟的骨头哈哈哈...”
陈汉不笑了,因为吴青此时脸色并不怎么好看。老师抿着碗喝完最后一口汤,“的确好喝。”气氛这才好了起来。
这周末是个好天气,吴青说要去隔壁村给个学生补补课,晚上才能回来。陈汉说要送他,也被吴青拒绝了,不远,他路上散散心呼吸下新鲜空气挺好的。
印苗在院子里支上了张小桌,日光下脸晒得粉白,背书背得恹恹的,举着胳膊朝门口的吴青摆手。吴青朝他笑了笑,关上了门。
包很轻,沿路两侧田里农民在耕地,这正是种玉米的时候,等几个月过去秸秆长得高高的,绿油油一片人在里面都看不见。
如果说印苗那晚的梦呓是颗种子,陈汉的言行就让那颗沉寂许久的种子发了芽。当怀疑的苗头长起,所有平凡生活中不自然的小事像连锁反应一样一件件出现在脑海中。吴青神色平静,他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将一切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