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点半,许温温大概已经回到宿舍了。赵构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收到了好几条信息,他先是回复了许温温,换上了她喜欢的情侣头像。
然后是关小青。
她发了一张奶茶的图片,说:“脱单奶茶还不。”
赵构:“给你多加了一份珍珠。”
关小青:“算你有良心吧,祝百年好合。”
所以赵构知道温温今天要向他表白,并不是什么星座契合或者心有灵犀,而且关小青在宿舍听到温温说,便转告给了赵构。
随后,关小青又在朋友圈里发了那张奶茶图片,配文道:“脱单的姐妹再也不怕这个寒冷的冬天了,羡慕了。”
发出不久后,她就接连收到了几个转账。
“你的奶茶我来请。”
“女神,拿去买杯奶茶再买条围巾。”
她半推半就收下那些红包,心里却在暗自悱道这群男的想通过一杯奶茶就拿下一个女孩,实在是可笑至极。
武大的另一传统是每年冬天的冬季送温暖活动,学校会综合学生意见和校园卡消费记录,筛选出一批家庭条件相对困难的学生,把一笔额外的助学金直接打到校园卡上。整个过程都尽量保密,既帮助了学生,又悄悄维护了他们的尊严。
王若雨接到通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从班里那些办理了助学贷款、申请了助学金的同学们中选。
“诶?小青,你也申请过助学金吗,那这次这次冬季送温暖活动…”
关小青从床上惊坐起来,有些难堪地解释着:“不是…是我妈啦,她非让我申请,我们家不是刚买了套新房嘛…”
少女的自尊心在里面悄悄打鼓,敏感又脆弱。入学以来树立起的精致白富美形象,在助学金申请记录面前濒临破碎,她只好全力维护。
“送温暖活动就不用了报我的名字了,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她既然这么说了,若雨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倒是觉得自己平日里生活挺拮据的,于是在名单中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隔天几个女孩都在宿舍的时候,关小青接到快递员的电话,说她的快递都是快件,需要当面签收,另外就是东西不少,最好喊一个人帮忙一起拿。
她自然是叫了关系最好的王若雨,若雨见到那一堆快递的时候,眼睛都直了,都不知道该先拿哪一个,甚至觉得得再叫一个人下来帮忙。
“豁!你们进货去啦。”
温温和左柚两个人赶紧上去帮忙拿几个,小青倒是不以为意,她看了看几个快递,说:“真烦,又是他寄的,还寄这么多。”
“他?就是追你好几年的那个男生?”
关小青在宿舍讲过吴峰——也就是被她称为司机侠的那个吴峰,她讲过吴峰对自己死缠烂打好几年的事情。
她拆开快递,里面有零食,有化妆品,有小玩偶,有首饰,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看起来价格也不菲。小青十分大方地把零食分给大家吃,小吃货许温温一眼就认出那是某品牌坚果,五六十克的一小袋就要二三十块。
于是便忍不住问:“他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呀?”
小青把其中一瓶护肤品拆开在手背上试了一下,说:“温温,你还真是没见过什么人啊。送几个礼物,发几个红包就是对你好了?再说我也不缺这几个钱,人品还是很重要的。”
温温撇撇嘴,偷偷给左柚发了条微信:“都收人家那么多礼物了,又不给个态度,切。”
“姐妹们,这个美白精华不太适合我的肤质,你们谁要?”
王若雨第一个举手:“什么精华呀,让我看看。”
小青说:“你如果不要的话就扔了吧,我用不上。”
王若雨说:“扔了多可惜啊,正好我没用过呢,那我就不客气啦。”
热恋中的许温温十分投入,厌恶早八的她现在每天都六点起床化妆打扮,然后等赵构的电话下去吃早餐。
只是她早期化妆是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总会吵到剩下的三个人,接二连三,各自心中难免会有一些芥蒂。
左柚也问过余和颂,他们要不要也像那两人一样每天早起一起吃早餐。余和颂干脆地拒绝了,他说:“与其让你不情不愿地早起几十分钟去餐厅,不如让你多睡一会儿来的愉快。”
他这么说的原因是自己每天都能早起,去餐厅买好左柚喜欢吃的那几样,再来宿舍楼下等她。
左柚嘀咕着:“这会不会让你太累了,感觉都是你在照顾我。”
余和颂说着话,手里还在剥鸡蛋,递到她嘴边说:“你不依赖我,我哪里来的成就感呢?买个早餐而已,你不要有负担。”
等车的时候,余和颂怕她冷,就用自己的手裹着她的手。左柚想想,把自己的两只手抽出来一只,握在他的手上。
余和颂有时会买一些小玩意儿,一本书、一只好看的玩偶,或者一个小挂件、一束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拿出来,制造一些小惊喜或者浪漫。那本教人谈恋爱的书上说,仪式感和意料之外的惊喜是保持恋爱新鲜感的良方。
但他也会疑惑,每次送完这些小东西,不久后他便会收到左柚回赠的相同价值的礼物,次次如此。
就连吃饭的时候,他想把自己碗中的肉块夹给她吃,左柚也要在自己的碗里找点什么吃的给他。
这一切就像…就像…就像做实验的时候要用的天平秤,他放上多上东西,左柚总是急忙地补上相应的筹码,好让他们之间的这杆天平永远是平衡的状态,不可倾斜一分一毫。
虽说恋爱是双方相互付出,但他与左柚的恋爱更像是场公平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赊账的情况都不存在。
这天丛山过生气,邀请了班里所有的男生一起聚餐。
好友的邀请盛情难却,余和颂不得不留左柚一个人去吃饭,正当他以为左柚要因此发一发小脾气的时候,左柚却说:“没关系呀,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和他们玩得开心点。”
他心里高兴不起来,总觉得这里左柚应该发一发小脾气的。
吃了四十分钟左右,赵构开始频繁地看手机、接电话、回消息,旁边的男同学笑他还没结婚就是“妻管严”。
赵构举起手机说:“抱歉啊各位,拍个视频报备一下。”
说着,他就拿着手机绕场一周,边录边说:“你看,丛山,余和颂,张强…都是男生啊,没有异性。”
丛山打趣说:“佳人在侯,岂不美哉。”
赵构灌了手机,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美什么美啊,上次和室友出去喝酒,没陪她吃饭,生气好几天,哄都哄不好。”
“最后呢?”
“买花买口红,认道歉呗。”
赵构说这些小事情的时候,虽然语气不耐烦,但却让余和颂悄悄羡慕了一下。正巧,赵构也羡慕他呢。
“要我说还是余和颂好啊,出来这么久,也没见左柚烦你,真是懂事。”
他只能尴尬的笑笑,心底却是讨厌这样的“懂事”,他巴不得左柚现在打个电话过来催他回去,就算骂一两句难听的话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