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和颂看到682分的高考成绩的时候,心中很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这个分数在他的预计之内。
相反,他有一些惆怅。
万一…左柚考不上北大怎么办。
高三这年的夏天格外的闷热,连续两个月没有下雨的城市如同一个蒸笼,树叶子被烤得卷着边,六楼高三的孩子们忍受着燥热与刷题的煎熬。
实验中学的大课间,狭小的超市比早高峰的菜市场更热闹,早上才上架的各种零食,短短几分钟已经被学生们抢购的所剩几。
左柚被人潮挤着任意转换货架,好不容易才抢到几包零食。到冰柜面前的时候,里面只剩下几根可怜兮兮还粉骨碎身的老冰棍。
付了钱,她抱着一堆零食,另一只手拿着老冰棍,还没吃几口已经开始融化了,香甜的糖水淌到她的手指上,黏糊糊的让人烦躁。
进进出出打闹着的高一小孩,还没有意识到高考的紧迫性,短短的大课间也要疯玩一番。左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以免被撞到…
“啊!”
她还是被撞到了,手里的冰棍断成了两半,多的那一半助地砸在地上,成了一摊冰沙。
她有些生气,想回头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睛撞到了人。
一阵清新好听的男声响起:“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人太多了。”
余和颂手里拿着几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把笔芯,满是歉意的看着左柚:“要不…我给你重新买一根吧。”
原来是他,精英班的学霸,学习上的恶霸。
左柚慌张地舔了一下嘴唇上面的糖水,往后退了几步:“没…没关系,是我挡住了路,你先走吧!”
她甚至往旁边挪了挪,把路给这个天之骄子让出来。
余和颂微微弯腰道了歉,拿着笔记本小跑着离开了。
左柚轻轻叹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啊,人家来小卖部买笔记本,她就是来买零食。哎…如果能把余和颂的脑子给她就好了。
“左柚!走快点,历史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同桌在班门口叫着,左柚脑袋里“嗡”的一声,低着头赶紧跑了过去。
高高的马尾在她背后甩来甩去,活泼可爱,勾人眼神。余和颂往窗外看着她掠过的身影,思绪又被拉回了小学六年级的开学第一天。
这个考场都是转校生,入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分班考试。
小余和颂正算着题,一个粉扑扑的书包“嘭”得被扔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惊的他给卷子戳破了一个洞。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书包窸窸窣窣地翻着笔袋。
她侧着头的时候,双马尾的发尖轻轻地在余和颂的胳膊上摩擦着。上皮组织痒丝丝的触感迅速通过神经传导到他的大脑,小和颂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把胳膊往回收了收。
没过几秒,那条马尾辫又来了,黝黑的长发直接铺满了他的右胳膊。接着,那张圆圆的脸蛋儿也凑了过来。
左柚扑闪着大眼睛问他:“你有多余的铅笔嘛,我忘带了。”
为了摆脱长发的缠绕,余和颂二话不说从笔袋里面掏出铅笔、尺子、橡皮一整套文具,推到她面前。
“谢谢!没想到你长得帅,人也这么好!”
左柚不知害羞的夸奖,却让余和颂红了耳根。
余和颂考完在门口等成绩,他靠在走廊上往班级里面看去。女孩埋头算着题,时不时抬起头咬咬笔头,她好像有点儿可爱,就连窗户外面的阳光也忍不住把光影落在她的脚边。
初中,他和左柚考进了同一个学校。虽然在不同的班级,路上相遇时,余和颂总是装作意地避开她,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回头。
高中,余和颂以中考市第一名的好成绩被实验高中录取,还进了精英班。好在,左柚也压着录取分数线进来了。他们又成了同学。
精英班与普通班隔的很远,左柚每一次经过精英班的窗前,他的心思就会飞出去几秒。
想着想着,余和颂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办公室门口探进来左柚的小脑袋:“报告。”
历史老师听到声音,抬头招手示意她过去,这位中年妇女面容慈祥,看不出什么严肃的情绪,但是眉宇间中凝重还是让人紧张。
“左柚,这次月考考得不啊。”
左柚挤出僵硬的笑脸,不知所措地应和了两声,看着老师从旁边拿出一张文综答题卡,那上面可不就写着左柚的大名。
“但是啊,你这个历史怎么回事啊?我看你的文综答的都挺好的,怎么单单历史不及格呢?是你对我的教学方法有什么见解?”
她拼命地摇头。
历史老师脸上的表情依旧慈祥,可是卷面上那不及格的历史成绩,早就让她抬不起头。用他们开玩笑的话来说,实验高中操场上的小黄狗用扒拉一下的答题卡,都能过本科线。
慈祥女人把她的答题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恨铁不成钢地轻拍着桌子:“你看看这些题,都不该呀,历史要是七八十分,你这名次就能进年级前五十了呀!一分就是上千人呀…”
脸蛋火-辣辣地发烫,左柚也想把自己的脑仁拉出来看看,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篡改历史的。
“行了,拿着卷子回去吧,以后每天都来我这背书,从必修一第一课开始。”
“好的老师,老师再见。”
她想带着自己的猪脑赶紧逃离,越快越好,只是还没跑两步就被语文老师叫住了:“左柚,下节课你们班是语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