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有峰回忆着往事，眼睛渐渐湿润。
没有放羊前，郑有觉得念书是个苦差事，放羊多自由自在，现在放了羊啦，郑有反而开始怀念起念书的日子。
郑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上课就瞌睡，一下课就活泼。
坐在课桌前，那些字就像小蝌蚪找妈妈，孑孓着，让人眼花缭乱，尤其是数学题，更是使人心烦意乱。
什么和等于加数加数，加数等于和减另一个加数，差等于被减数减减数，减数等于被减数减差，被减数等于减数差。
拐里拐弯、绕来绕去，绕的郑有头大了也记不住，那如那些羊儿，看着一样，多看几遍，个个羊姿各异，各有千秋。
郑有学习不好。
郑娟学习好。
郑有念书是被父亲打到学校的，如果不是父亲打他，他一天都不想上学。郑有认为，放羊只要能数数就行，识那么多字没用。
郑有被打是有原因的。
过年前，家家户户会拿上红纸到李柄瑞老师家，让李老师写对联。
识字的人很多，但写的好大字的，还是李柄瑞老师数第一。
对联除了门窗上使用七字九字长联外，斗方写的多贴的地方也多。
斗方上写的内容大多是吉句，万事顺遂、年年有余、丰财聚宝、金玉满堂、大吉大利等等。
也写一些高大上的，比如团结一致、艰苦朴素、实现四化、严肃活泼、革命到底、友谊长存等等。
毕竟是在农村，有人家也会写些牛羊满圈、六畜兴旺、猪肥膘厚、鸡鸣狗叫、池大水宽、五谷丰登等内容，贴在相对应的地方，图个吉利。
给郑有家写好后，年二十九郑有家贴对联，郑老汉在家刷浆糊，郑宝贴长联，郑有贴斗方，一气呵成，其乐融融。
郑有小不识字，看那个斗方内容都一样，都是红纸上画些黑道道，让哥哥郑宝告诉头迎上下后，郑有忙的团团转，贴的是不亦乐乎。
没等哥哥长联贴完，郑有的斗方就贴完了。他站在那见哥哥比比划划的，有点不耐烦，就上街找子云他们玩去了。
郑宝做事爱磨蹭。
不一会，郑宝叫郑有回家。
刚上街就往回叫，郑有有点不高兴。没玩尽兴的郑有，约子云到他家再耍一会儿，子云想起郑有家的“福牛牛”，卵子便一阵紧缩。
不过看在郑有眼巴巴的表情下，谷子云还是上他家去了。
一进院，不问青红皂白，郑老汉揪住郑有的耳朵，骂道：“看你做的好事。”
郑有不明就里。虽然郑老汉手劲蛮大，郑有还是挣脱开来，问道：“揪我耳朵干啥，我又没做下啥没理的？”
郑宝拉郑有到他贴的斗方面前，痛心地说道：“你还嘴犟，看你糟践了多么好的斗方，看你干的好活，差煞人了。”
郑有、谷子云还没念书，只懂得斗方贴的方方正正就好，实在是找不岀别的毛病。
郑有头一歪，对哥哥倔道：“咋了？”
“还咋了，你把艰苦奋斗贴到猪圈还说的过去，你把牛羊满圈贴到正门上，你这不是说咱们家人都变成牛羊了嘛。”
郑宝把郑有拉到堂屋门口，说道：“你把五谷丰登不贴在粮仓上，却把六畜兴旺贴到了堂屋门上，这不是骂咱一家人都是牲畜了？”
郑有、谷子云才恍然大悟，原来贴个对联还有这么多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