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雨大子冰二岁。
子冰大子云六岁。
子雨带着子冰耍的时候,子云还在襁褓中,子雨、子冰和子云玩不到一起。
倒是子云,偶尔会带着子霜玩
子云比子霜大三岁。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子雨刚过了十一岁,便开始帮家里干活,在子雨的心中,最累的活是担水。
家里用的是木桶,即使是不装水,木桶也比铁皮桶沉多了。
如果把沉甸甸的木桶装满水,子雨根本挑不动,他只能挑少半桶水,水兜子由子冰跟在他的后边拿着。
冬天是捡牛粪马粪的黄金时期。
春夏的牛马粪,因了牛马刚吃上青草,换肚子,稀烂一泡没法捡,而且就是捡上,牛马粪也会驻进屎壳郎,最后让屎壳郎糟蹋完。
李家镇大队的社员都说谷来运生了两个好儿子,既能干活又善解人意。
别人家的孩子需要指点才干点活,让他们主动找事做,他们眼里是没活的。
子雨子冰不用父母催促。
父亲每天上班,鞭长莫及。
母亲操持一家老少的生活,白天还得去生产队干活,顾不上管教他们,他们全凭的是自觉自愿。
捡牛粪有诀窍,一是路上捡,牛马圈了一夜,刚活动开,去地里时往往会拉一路的粪便,放牛放马的不捡路上的,正好子雨、子冰捡漏,拾满一筐子,做上记号倒在地头,继续去捡拾。
捡牛粪也会有瘾。
再就是牛卧盘后的地方,可以去捡。牛是倒刍动物,吃饱了就倒刍,倒刍了才能排泄,排泄了才能捡到。
把捡拾的牛粪放在野外,过一段时间就冻干了。
谷来运借了生产队的牛车,由两个孩子领着,一堆一堆地把牛粪装车上拉回。
回家的路上,牛车前面走,满满的一车牛马粪,两个孩子抬头挺胸跟在后边,走的姿势写满了“骄傲”二字。
满满的仪式感。
一个温暖的冬天之家,就是这样得来的。
牛粪拉回家,干到的就堆起来,不干或半干的,还需要晾晒,妈妈就指派二人去干这些活。
刚学会走路的子云跟在哥俩的后边,也会来到晾场,拍着小手咿呀学语,或看哥哥们干活。
哥俩毕竟岁数相当,正是爱玩的时候,他们会逮住一切机会去玩。
手里的粪叉成为了武器,二人挥舞着,上下翻飞,假装是对立面,互相打闹着玩。
谷来运回到家,听媳妇说孩子们在晾场翻粪干,就也来帮忙。
远远的,子雨子冰见父亲来了,赶忙抢着干活。
弟弟子云不懂事,还搅和着,不小心被子雨绊倒,头碰到了粪叉上,给子云眉毛处留下一道印记。
到大了,这印记还浅浅地存在。
晚上哥俩是睡一个被窝的,头顶头,大人早就吹灭了煤油灯,进入梦乡,子雨子冰还絮絮叨叨着,谋划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子雪是自己睡的,她不爱听他哥俩吹牛逼,用被子蒙了头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