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身边早就没了某人的影子,裴梦欢并不觉得意外。
深灰色窗帘“唰”的一下被拉开,外面是漫天遍野刺眼的阳光,以及触手可及的雅致风景。
二楼主卧离地面不过三米,驻立阳台便能轻松拥抱满院的绿意,裴梦欢眯了眯眼,伸手摘下离得最近的一片新叶。
独属于新鲜树木的清香,透着阳光和自由的气味,裴梦欢闭着双眼深吸一口气,嗅得忘我。
找好角度,逆光拍下一张绿叶蓝天的照片,上传为头像后,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0:52分。
手指点开了和裴景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几个月前,上面写的是“爸爸,祝你生日快乐,愿……”
裴景连句敷衍的回复都没有。
他清楚的明白,裴景对他可能有点爱意,但不多。
论是替代品还是一时兴起,即使有过一夜的缠绵,他深知裴景自始至终没属于过他。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就好,所有一切便有限可能。
当务之急是解开裴景上辈子的死局。
想到这,他在聊天框打出一行字,检查一眼后点击发送:
“爸爸,我中午给你点了外卖。”
不出所料,没人回复。
管家的职业素养十分过硬,看见他从二楼缓缓走下,面色如常的向他招呼,像他没有消失过三年、像他不是从裴景房间里走出来一样亲切:
“小少爷,用餐了。”
鲜虾干贝粥配上他最爱的小笼包,还冒着热气,海参Q弹清爽,大虾饱满鲜甜,干贝入口即化,米粒软而不糊烂,口感丰富,吃到一半,裴梦欢突然想到什么停下用餐,对着管家说:
“陈叔,再加个水煮蛋。”
陈管家闻言一怔,说“好”。
地下车库里停着几辆黑色系豪车,裴梦欢的手指在空中划过,随意指向其中一辆,司机立马跑过去把库里南的车门打开,护着他低头侧身坐在了后座。
裴氏集团办公楼,裴梦欢戴着黑色鸭舌帽,身着纯黑短袖衬衣,双手插兜,乘专用电梯到了裴景办公室门口。
黑色衬得他皮肤更白,青春逼人。
他轻轻敲门。
一个年轻的男声喊他:
“进来。”
裴梦欢勾了勾嘴角,这么巧,想找的两个人都在啊。
进来后,屋子里的两人都看向他。他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办公桌对面那个年轻男子。
沈自秋也在观察他,白净暇的脸,从外缓缓走近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丝毫不输集团旗下正当红的明星,只是那双看着他的眼。
冷冽,像清浅却难以探底的潭溪。
沈自秋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这个报告你再拿回去看看。”
裴景看是他来,止住了刚刚的话题,示意沈自秋离开,年轻男人很识趣地起身。
“爸爸,他是谁?”等男子把门带上后,裴梦欢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明知故问。
“沈秘书,”裴景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解释,“前两年进来的。”
“他这么漂亮,一定很能干吧。”
这么漂亮,一定很能干?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组合在一起,不免让人怀疑说话者的别有用心。
“A大王牌专业管理学出身,能力自然是较为出众。”
“但是要是说漂亮的话……”裴景皱了皱眉,感觉到了他的话里有话,他向来不喜别人揣测他与身边人的关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个哥哥我曾见过。”
裴梦欢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见过个锤子啊,刚刚才能算是第一次见面。
“见过也不足为奇。”
裴景头也未抬,他接着开口,编得像模像样:
“在邱以霖的生日宴上。”
他故意在他面前提到这个禁忌。
“你点的外卖呢?”裴景合上文件,抬眼看他,面表情地打断他的话。
好在裴梦欢早有准备,他走到男人办公椅旁边,从裤兜里揣起某物紧紧握住,然后手摆在裴景眼前,再慢慢打开。
一颗圆滚滚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