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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1 / 2)

“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吗?”江业垂着头问着,“陈警官,我活着有意义吗?”

陈卿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会没有意义呢?你看…”

“不。没有…没有意义。”江业没等他说完,“最后都会死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们都在循环,你看你,你在拼命工作,抓坏人,抓了一个又一个,坏人是抓不完的,你没抓完的,有人会代替你继续抓,他也抓不完的。”江业突然噤声,但又马上说,“陈警官,你说,你抓了那么多坏人,救了那么多人,你得到了什么?银行卡里数不完的零吗?家属们送给你的锦旗吗?还是别人夸赞你的那几句话呢?不,都不是,是更多的工作,更危险的罪犯,更累的生活,而且你还没法不干。”

“没意义,但是我愿意。”

“哈哈哈…陈警官,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江业笑得身体发抖,但陈卿之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角落下的泪。

“我高中后就没再读过书,十几年了,我每天都做着好几份工作,我兢兢业业地做着,我最苦的时候一天做了十几份工,早上四点多去一家面铺帮忙和面挂面,六点多去小学门口的肠粉店当服务员,别看是个小门面,但人真挺多…八点半左右那时就不需要做服务员了,直接去后厨洗盘子,帮忙整理整理。九点多我就去发传单,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我就又立马跑到江北的一家小馆子做服务员,洗碗工,有货时还会帮忙搬搬货,下午又继续发传单,晚上大概五六点钟时又回到那家小馆子做服务员,洗碗工,最后,我会去茶馆,替馆主守馆子守到半夜。”

陈卿之有些心酸,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很痒,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泪。

“别这么拼命。”

“可陈警官,你知道的…我还有个妹妹。”江业低下头,在有些泥土的袖子上擦了擦泪水。

“我十六岁那年,爸妈死了,留下了我和我那个比我小十岁的妹妹。阿青很懂事,她不在我面前提起爸妈,因为怕我难过。可我经常听到她在偷偷地哭,还看到她抱着爸妈的照片哭。

“她也很难过啊,可她还能伸出双手来安慰我。”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后来外婆找到了我俩,把我俩领了回去,那一段日子是自爸妈死后最美好的日子,可外婆久后就病逝了。”江业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想让妹妹过好点,因为她是个女孩子,于是我退了学外出打工,工作很苦,但一想到能让妹妹过得好些,我就觉得蛮值的。”

“可她……前些日子…死了。”

陈卿之愣住了。

“陈警官不妨猜一下她为什么死了。”江业终于抬头看向了陈卿之。

陈卿之对上了那道目光,看到了他的眼睛——双红透了的,毫生机的眼睛,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被江业眼中的空洞吸走,他竟然还有些莫名的心虚.

“为什么死了?和你今天打的那个人有关,是么?”

“陈警官…我活了二十多年了,快三十的人了,我烧杀抢掠,奸淫嫖赌是一样都没沾过,我做了大半辈子的老实人了。生活再苦再我都挺过来了,我甚至看到困难的人都还要去帮助,尽管我过得都比那个人狼狈。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真的很善良,而且我从不奢求什么回报。可我换来了什么?你们说我打人,行,我打了一个该打的人,打了一个有罪的人,就因为他身体不好,腿骨折了,我就被你们带走了。”

“也许他有罪,但你打人也不对…”

“那你他妈说什么是对的?!”江业愤怒了,如果不是因为手和脚被挎住了,他现在就会站在陈卿之面前质问他。

“要不陈警官你自己去调调监控看看,看看这些天那辆地铁那间车辆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来指责我?!阿青才十九岁,她九月份就要上大学了,她就要踏进新世界了啊!她怎么,会想到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猥亵她呢?她那么善良,那么懂事,那么坚信世界是充满爱的,是友善的,又怎么会想到车厢上的人都在指责她呢?她哪受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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