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越清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好久才堪堪在折煜怀里松开了紧蹙着的眉，他额头抵在折煜胸口，一手还覆在小腹上，眼睫沾了泪水，湿漉漉地轻颤，脆弱得放佛不抱紧他，他就会在下一瞬彻底崩坏。
敞开的衣襟里露出渗血的细布，浓重的药草味道掩住了血腥气，折煜眸色暗沉，他揽着越清，难言的痛苦情绪翻涌，他说过会护着他，会给他一个好的将来，可是……
他不敢问越清，不敢问他经历了什么，他的越清从不曾露出今日这般不堪一击的脆弱模样。
折煜在他额间轻轻吻下，强行挤出几分温润神息护在越清身边，他受损的心脉猛然刺痛，折煜淌下几滴冷汗，捂住心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末了替沉沉睡下的人仔细掖了掖被子。
外面月辉清明，风过林稍，叶子哗啦啦响着，折煜倚着门扉缓慢地蹲下，他攥拳捶着心口，外力造成的疼痛减轻了心脉内部的丝丝抽痛，他蜷着身子，暗自吞下这苦楚。
月光下人影摇晃，折煜撑起精神抬头，先前打过越清的主意的巫医此时正站在他面前。
楚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翘起唇角对他说，“殿下……”
肚子坠坠地疼，越清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他四下摸索，却寻不得折煜，索性翻身下去燃起灯烛等折煜回来。
橘黄烛火跳跃着变大，暖暖的映出一片明亮的地方，越清抱着被子侧头望向那光源，心里不知怎地松动了一块，眼睛湿润起来。
越清捞起被子挨到自己的脸，细细嗅着被子上沾染着的浅淡香气，折煜最喜欢用这种香的……
他止不住眼泪了，那个孩子，那个他和折煜的孩子，那个他们在数个日夜里期待着的孩子……他悄声息地来到他们身边，最后又匆匆忙忙地离去。
对不起，爹爹没能保住你……对不起……
藤杖落到身上的痛楚不足以让他动摇，比这再疼上几分的雷刑他也不是没挨过，不过是被打几下罢了。
他知道成沅对自己起了疑心，这才趁着折煜被召见后持了密诏闯入岁和宫来治他的罪，顺便瞧瞧他这幅肖似越清神尊的皮囊里到底藏着个怎样的芯子。
越清此时是帝子藏在宫里的伶人，软弱力，自然反抗不了沅王的责罚，于是他便装出惊惧的样子承受着，可当他身子钝痛着流出血时，越清后知后觉，他是真的害怕了。
脑子乱作一团，越清本能地挣扎着蜷起身子护住小腹，越清疼到意识模糊，藤杖不知何时停住，一人已来到他身边，那人掐起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
鬼使神差的，越清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如握住救命稻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