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嗯?怎么啦?”
——梦见了临近冬至的夜晚。
怀里的紫发孩子呼吸的频率极快,一双碧绿眼眸神地望着上空,紧密相贴的身体透过衣料散发着异常的高温。
被吊在院子里的树上一连数日吹着深冬的寒风,这孩子早就烧到神志不清了,论如何也要在病情加重前赶回私塾。
“是冷吗?很快就到私塾了,晋助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事的,再稍微坚持一会儿——”
“天上的……月亮……月亮……”
传入耳中的呢喃音量微弱到只有气音,凝神去看唇形也只分辨出一直在重复着的“月亮”这个词。
抬头去望,夜空中一轮明月清冷的光辉映照着身旁的田埂和随风舞动的麦浪。
“啊,晋助是想赏月吗?”
多少了解一些这孩子严苛的家世和被武士之名的礼节仁义束缚的童年经历,一想起来顿时心疼不已。
“回到私塾就会有赏月会啦,说起来晋助不是喜欢吃点心吗?到时候给晋助做月见团子吃好不好?想吃多少都可以喔。”
论如何,都不会再让这个孩子遭受一丝半点伤害了,论如何,这孩子叫自己一声老师,理所当然应该保护好他。
“不过呢……”要是昏迷过去就糟糕了,哪怕得不到回应也不能停下说话。
“点心也不要吃太多,否则就会像银时一样吃到蛀牙不得不去看牙医,拔牙会很痛的喔。”
“……月亮……”
“对呀,是月亮没,看,月光正照在我们回家的路上喔。”
“月亮……我……”
“是是,月亮在看着我们呢,一定在祝愿我们家的晋助早日康复吧。”
“月亮……”
冬夜之中相依偎而行的两道身影伴随着细语呢喃在月光下远去,梦境的画面交织着逐渐消退的声响飞散。
松阳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只有头顶那片深暗的天花板。
……好像梦见了非常怀念的往事。
“醒了?”
面向村落敞开的纸拉门正对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天边月色悠悠照在木地板,融入夜色的漆黑背影倚靠勾栏沐浴在幽冷月光下,温度的红瞳映着那轮皎白明月。
虚背对着她没有回头:“醒了就穿上衣服过来。”
下体被折腾过度的不适已经消退,体内居然也没有残留其他异样,松阳也不晓得对方今日是大发善心地给她清理过身体,还是恰好没兴趣像过去那样每次非得射到她肚子都微微凸起来为止。
她用被褥裹住自己光裸的身体正准备起身时,毫不意外发现布団边叠放着一件布料极为精致华贵的黑底粉花振袖和服。
没有心思吐槽虚几百年不变每次事后都要装扮她的变态嗜好,松阳满心惦念着的都是昏迷前听见的那番话,披起被褥就急忙走到他身旁。
“之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过了解对方的性格,她清楚这个人绝对不会缘故地提起自己的学生,更别提言语之中还在暗示她去联想更危险的含义。
“策划这一出……是指这次总部被进攻吗?这件事和我的学生有什么关系吗?你为什么要突然——”
“嘘。”
抵在唇上的冰凉指节打断了她的追问,虚笑眯眯道。
“乖一点就告诉你。”
……这个人故弄玄虚的样子真的很可气!
面对那双淡绿眼眸中不加掩饰的控诉,虚微敛的红眸瞥一眼布団边人问津的和服,柔软的唇角一勾。
“听话,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松阳皱眉:“……这是交易吗?”
虚眼眸一弯:“你可以这么理解。”
“……”松阳只得暂且按捺下内心焦急先去穿衣服。
过去数百年里她外出着装都是奈落忍装,平日居于总部也都是雷打不动的首领僧衣,只有这个男人时不时会弄来一些又华丽又繁琐的衣服哄骗自己穿上供他发泄欲望,在她开始抗拒后又变成威逼利诱,实在是恶质到极点。
这次的和服样式倒是很简洁,只是一件单层着物,但看起来是给游女设计的款式,领口比普通和服宽松一圈。
把宽大的腰带绑好之后,松阳稍一动作衣领就会滑下肩膀,因为未着襦袢,交叠的下摆也没法完全遮住赤裸的双腿,动一下就会漏出大腿肌肤。
估计这人没打算给她提供里衣和下着,松阳也就打消了开口索要的念头,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她正在低头整理领身和衣襟时,虚突然走进屋内一把将她按倒在墙角欺身压上来,松阳背抵到墙面,下意识地去推对方的肩膀,视线对上那双幽深的血红眼眸又不自觉偏开头。
……明明该是世间最亲密间的两人。
却自从失散数百年后,于那间深埋地下的漆黑地牢再与对方重逢,她就再也没能弄懂过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身很适合你。”
垂在松阳胸前的长发被拨开到一边,男人冰冷的唇瓣凑近那段裸露出的白皙颈窝,在线条优美的肩颈处暧昧地舔吻着,舌尖像是游动的蛇信滑过一寸寸柔腻的肌肤,刻意压低的醇厚嗓音听上去说不出的色气。
“这样的你,总是让我想要好好享用一番……”
“等等、你,唔……”
脖子上弥漫的酥麻触感过于明显,松阳禁不住拢紧双腿,唇边溢出一声喘息后又飞快咬住下唇。
虚闻声轻笑起来,一边暧昧地吮吻着她的颈侧和胸口漏出的肌肤,手掌一边探进她敞开的和服下摆去触碰对方不着丝缕的光滑腿缝,摸到腿心处泛出的湿意后玩味地挑了下眉。
“又想要了吗?”
“……不想。”
“真的不想?”
“……”这人几时还会征求她的意见了啊?
唯恐男人一时兴起又要强行按着她胡来,松阳冷下脸去推开他然后迅速闪身远离:“答应我的事你还没做,其他事情想都别想。”
难得虚倒也就任由她推开,自己缓缓起身:“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
破天荒的妥协反而让人不安。
松阳总觉得他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令人发毛,眼见虚取过桌上的面具盖在下半张脸,穿过屋内拉开房门走出去,愣了一秒才跟上去。
“去哪里……?”
虚不答话,与足下阴影连成一体的墨黑和服下摆随着步伐迈动衣料擦碰沙沙作响,松阳也就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出于着装限制她没法迈大步伐,走两步还得把滑落的衣领拉回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