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筒!”
贾冰默默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眼老骆,忍不住嘀咕:“一上来这么大,哪能?牌好?”
老骆得意地瞥他一眼:“哪能,骇了?”
“啥人骇侬……两万。”
“哎!吃!”
徐耳高高兴兴把牌摸进来,宝贝一样摆出三张牌,是二三四万。赵明堂瞄了一眼,抿了抿嘴,有点语,摸出那张牌时却顿了顿,轻声说了句:“一万。”
老骆看他一眼,怪道:“打个牌有气力,输相。”
赵明堂听了不乐意了:“打牌又不是靠喊的,快出牌。”
外面天气热,最近四个人没事干就聚在时丰三楼打牌。赵明堂就算了,最离奇的是徐耳,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不在蓝调喝酒,每天来时丰陪老骆吃晚饭。贾冰上厕所时跟赵明堂讲徐耳的八卦,说他跟自己选的一个调酒师搞不清爽,办公室恋情了。赵明堂怪道,徐耳又不在万代上班,算哪门子办公室恋情。
贾冰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他,冲他抬了抬下巴:“侬现在哪能?”
赵明堂没所谓地回了他一句“没哪能”,出去了。
三个老光棍和一个情场浪子的麻将局,总归不免要聊点荤的调节一下气氛,主角当然是浪子了。
贾冰先起头:“嗳,侬搭个小歪哪能啦?啥时候吃喜酒?”
徐耳瞪了他一眼,用脚踹他,结果踹到老骆,老骆喔唷了一声:“这样着急,看来是真的了?”
赵明堂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见过,长得不的。”
“……打牌打牌,二条,”徐耳欲盖弥彰,嘀咕道,“少瞎讲我,小心我把赵家姆妈带来,你们一个都逃不脱。”
牌桌上忽然沉默了一瞬,徐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怕了吧,谁能不怕白丽华。
赵明堂沉默地打出一张牌,老骆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侬爷真的吃得消侬娘。”
赵明堂淡淡地回:“她催别人结婚,又不催自己老公讨小老婆。”
贾冰啧了一声,赞叹了句:“你还别说,侬娘真是个人才,要是现在一妻多妾,她没准给你爸娶十房小老婆。”
赵明堂忍不住笑了:“发痴……不会的,吾爷不晓得多爱她,心里眼里就她一个。”
他说这话时,徐耳看了他一眼,到底也没埋汰他,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麻将桌这个东西有魔力,特别是电动麻将桌,根本没有洗牌的时间,一上来庄家就开始分牌,然后轮流补花,你不补,下一个人没办法补,常打麻将很难不得前列腺炎。好在他们有老骆,这个桌上唯一一个会适时叫停的人。
四个人吃过饭,打了三个钟头,老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就叫散了。
贾冰今天赢得最多,小人得志的样子,挨个微信收款收得眯眯笑。徐耳懒得看他,率先走了,赵明堂拍拍老骆,讲了句“跑了”,也走了。
轮到贾冰要走,被老骆叫住了。
贾冰宝贝似的护住自己的手机:“哪能,打牌反悔啊?”
老骆啧了一声,白了他一句:“赚得加多都像地痞流氓。”
贾冰坐下来,大为不在意:“地痞流氓哪能啦,我的老本行。”
“小畜生……”老骆眯了眯眼,抽了口雪茄,才幽幽道,“伊最近真的不跟那个小歪见面啦?”
贾冰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打开自己的保温杯抿了口茶。
老骆倒有些纳罕,赵明堂也不像那样的人,说断就断了?他之前为那个人那样子,怎么会轻易放得下。去看的是心理医生,又不是得道高僧,哪能一看就开悟了?看破红尘了?
老骆闷闷又抽了口烟,看向贾冰:“侬觉得哪能?”
贾冰舒了口气,讲了句公道话:“陈可心命苦,讲道理,我们对他刻薄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