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切听完,迟迟没有说话,这弄得陈可心有点紧张,他带着一种又期待又担忧的眼神看着李如切。李如切一开始没看他,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神,才回头安抚他:“你不要紧张,我是在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你推荐。”
“奥……”陈可心别开目光,其实还是紧张,“奥……”
李如切察觉他的口吻里蕴藏的不安,于是笑了笑:“我是说真的,你不要紧张,你能跟我说这些,我还蛮高兴的,说明你很信任我。”
“啊……”陈可心有些不好意思,回道,“我也是第一次跟别人讲……”
李如切点点头,随后道:“你放心,我回头问问我朋友,看有没有合适的医生推荐给你。”
陈可心点了点头:“好。”
李如切微微皱眉,表情有些奈地靠近他两步:“可心,你辛苦了。”
陈可心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也还好,我习惯了。”
“这个世上没有人应该去习惯一个痛苦的人生。”
陈可心微微一愣,抬头看他,二人双目相接,陈可心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李如切的目光温柔,极尽温柔,而陈可心的目光轻轻颤动,像水面泛起涟漪,他咽了咽,张了张嘴要说什么,背后却突然响起病房门开合的声音,他下意识收回目光,退后了一步。
赵明堂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从李如切身上挪到低着头的陈可心身上,他的半个侧脸掩在垂下的刘海中,嘴唇的一部分被咬进嘴里。
李如切对他微微颔首示意,笑得很友好。赵明堂却不再维系那副和谐的面孔,冷漠地多看了一眼陈可心,没有说任何话,转身离开了。
每一步的声响都坚决。
每一步陈可心都听见了。
“可心,那我先走了。”
陈可心慌乱地点了点头,心脏突突跳:“哦,哦……好的。”
待李如切离开,陈可心在走廊上站了许久,才开门回到病房,就在他刚进门的时候,身后的门又响了,是小护士。
小护士见陈可心又来看许姨,笑眯眯道:“小哥哥,你好有孝心哦,我看别的亲生的小孩都不如你哦。”
陈可心心不在焉,随意扯了扯嘴角,对许姨说自己先走了。许姨看他表情不大好看,也没有留他,心里不自觉想到刚才赵明堂离开时的模样,有点担忧,便叹了口气。
小护士望着陈可心离开,听见这声叹息,有些疑惑:“诶,阿姨,怎么唉声叹气,这样的小辈还不够好啊,侬命好哦。”
许姨摇摇头,抿了抿嘴,神色有些爱怜:“你不懂。”
她的命好,有的是人命不好,人的命不好得久了,难免不信好东西真能轮到自己了。
从医院出来,赵明堂憋着一肚子火,有什么紧要的话,两个人要说成那样,看到自己还要躲?!他闷头走到停车位,忽然恶狠狠踹了自己的车一脚,警报器大响,吓得路人都看过来,见到这个人凌厉的眉眼又都低着头快步离开,没人敢煞他。
他双手向后抄开西装外套,仰头平复呼吸,在尖叫一样的警报声里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再睁开时换上一副最阴鹜又最冰冷的目光,随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最近赵氏总楼秘书处的氛围很怪,非常怪,原因自然不必说,肯定是跟大老板有关系。如果说只是降罪苛责他们这些小秘书就算了,一个礼拜里连周秘书都被训了两次,那就说明问题大了。
新来打杂的小助理忍不住悄悄问周密:“周秘书,大老板最近心情不好啊?”
周密脸臭得发黑,皱着眉又是郁闷又是烦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还问。”
小助理天真烂漫得可以,继续问:“诶?可我听说上个月财报很好啊?大老板为什么不开心啊?”
周密叹了口气,扭头怜悯地看她:“你到底是怎么被招进来的。”
小助理指了指自己,眼睛像小鹿一样圆溜溜的,很灵动地眨了眨:“我托关系进来的呀,我妈妈是——”
周密连忙喝住她,整个人都震惊了:“你还真敢到处说。”
说完,正好赵明堂端着一杯咖啡和一袋东西从电梯出来,周密赶紧拿了准备好的文件上前去迎,目光自始自终没有跟赵明堂接触,很恭敬地垂着。
赵明堂到办公室便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马卡龙,咬了一口,才开始读文件。周密趁他专心,悄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眉头紧蹙,即便是咀嚼,嘴唇也是紧紧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彻骨的凛冽。
周密收回目光,心里想寡了陈可心的心都有了,他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