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着的是身烟紫色旗袍,头上挽了个花似的鬓头,如今年若四十,脸上堆着皱纹细线,显得整张平淡的脸上添上些肉眼可见的肃然。
依稀可见,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
到如今明明暗色,她的脸色看着有些琢磨不清的意味。
她对着阮子衿道:“叫陶丫头出来罢,这位爷今个拿着六千大洋给他赎身来了,今夜就拿着东西出红楼吧。”
闻言,阮子衿面上没什么情绪,他眸子见见梁文涵,随后就转身向酩酊大醉、口吐喃喃的陶婉儿走去。
他的动作说不上温柔,劲儿可见地挺大,直到把陶婉儿摇醒。
被暴击催醒的陶婉儿目中迷离,在月色下更显得若即若离,虚妄地缥缈。
阮子衿:“陶姐姐,梁三郎来给你赎身来了。”
话说罢,陶婉儿依旧没有清醒般,她张张明红色的唇瓣,成个小小的口,目中依稀碎成几个视见的蛛网。
“陶丫头,身契一式两份,这位梁爷拿在手里的有一份,稍后你跟我去取剩下的一份。”
这次陶婉儿的目中不在涣散了,它紧紧对焦聚神,看着门口的三人,老鸨的面上情绪不显,而来的梁文涵则是和几日前分别时别二样。
她状似抬脸看看皎月,又转回神思,陶婉儿摇摇晃晃站起身,像风中的墙头草,东倒西歪没个真的样子,做不得主的被飓风骤一下又一下。
她兀自直起腰,身段婀娜地向着门口的梁文涵走去,当到门段的台阶,陶婉儿佯装被绊个踉跄,直直倒向一旁。
柔丽地面色向着尖锐的门角撞去,阮子衿静静看的,睫毛微微颤动,带走一番眸中的情绪,继而平静如镜面般倒映一片天色风光。
却道惊险时,梁文涵骤向一旁去,挡住陶婉儿的身形,比纤细轻佻的姿态宽阔的身躯没有动,他揽住直起身的陶婉儿,儒雅的面色上略过一丝情愫。
陶婉儿一笑,像是初开的花蕊沾上雨水,更加的娇嫩怜情。
她说:“谢谢梁先生。”
阮子鸣目光见到梁文涵眸中闪过一方暗光,说不清道不明。
直到局面僵重,老鸨也没说话,几人间的气氛不知向哪里靠拢。
然这时,阮子衿一直注意到的身着黑袍的人道出声:“今晚就有劳妈妈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几个聊聊吧。”
是个女声,音色清丽脆鸣,格外好听。
闻言的老鸨也没说些什么,就转身离去,只是又提醒一句陶婉儿走之前别忘了找自己拿另外那一份的身契文书。
而就在阮子衿也要准备离身的时候,他又听到一直现如今气氛汇聚的中心,那位看不到身形面貌的女子又说:“小先生不必出去,大家都是内里人,也不必都事事辟着人来说,不是吗?”
阮子衿抿唇不语,只是下半身子却已经坐下。
而陶婉儿在内的三人却是关上门,静静走到桌子旁,一下围坐起来。
未曾消去的桃花酒气依旧似有似的萦绕鼻尖,浓郁的醇香在这方小小的地带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展现出它的存在感,而这些小小的徒劳却真的让它成功的释放出的魅力吸引住人。
阮子衿见虽然已经有所猜测的遮面女子扯下头上的兜帽,一张端庄大气的亮眼面庞施施然的从中漏出来。
阮子衿与陶婉儿见女人捏起小小茶盏,吃罢一杯小酒,颔首对二人道:“却是个好酒,味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