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陆学长。”
陈淮一时还改不过来,正要开口就被陆景彦轻声堵了回去。
“彦哥哥。”陈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水龙头里缓缓流出的水柱,问出了压在他心上的话,“是谁让人绑的我啊?”
“……”
水声还在响,陆景彦却难得地沉默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双清澈的眼,他甚至还别开了视线。
现实太过于残忍,他不想陈淮的难过。
“我猜是我爸,对吧?”陈淮终于关掉了水龙头,忽然笑了出声,双手撑在了盥洗台上,眼尾却渐渐红了,“其实不难猜的……”
“淮儿……”看着他这副模样,陆景彦只觉得心疼得要命,上前就抱住了他,“别难过,还有我在。”
“……”
陈淮回握住陆景彦的手,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开了口,“彦哥哥,告诉我真相吧。”
“好……”陆景彦紧紧抱住了怀里有些微微发抖的人,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份痛苦。
“……”
陈淮他爸最近又欠了一笔赌债,之前的债又还没还完,这次对方不干了,扬言不还钱就把他的手剁了,他爸吓破了胆,丧心病狂就把陈淮先推出去抵债。之前那通电话,就是故意引陈淮回去,那边的人才好下手。
“淮儿,你别怕,赌债我已经还清了。”怀里的人听完后一直沉默,沉默得让陆景彦心里发慌,“那几个绑你的人,我也已经找人死死收拾过了。”
陆景彦口里说的收拾,究竟是哪种程度上的,只有陆景彦心里清楚。
只是他没说,不愿让陈淮多想。
“你爸……”想了想,这种人不配被称作父亲,他还是改了口,“他也被送进了监狱,他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说这话时,陆景彦其实还是挺忐忑的。因为陈淮他爸毕竟是他在这个世上,名义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有没有冒犯到陈淮。
“进监狱了?”过了一会儿,陈淮才怔怔地开了口,声音沙哑不堪,却又笑了起来,“挺好的,那他以后就再也没法赌了……”
“挺好的,挺好的……”
痛到极点,分明还在压制。
“淮儿……”陆景彦一眼就看出了陈淮的伤心,连带着自己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淮儿,你还有我。”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陆景彦知道,他现在再怎么安慰,都显得那么贫瘠苍白。
可他没办法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对方,他不是孤身一人,这偌大的人世间,他陆景彦会一直陪着他。
“彦哥哥,你有烟吗?”
怀里的人突然挣了挣,那双眼睛又红又湿,眼眶里积蓄的泪水硬撑着不落下去。
“没……没有。”陆景彦干涩地开了口。
他知道陈淮并不抽烟的,但他此刻多想递给他一根烟,好让他把那积心里的苦涩一股股宣泄出来。可他也不抽烟,自然也就没有带烟的习惯。
“啊……那太可惜了。”
陈淮感觉有些遗憾,双臂缓缓地垂了下去,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了,嘴角却还是自虐般地挂着牵强的笑。
“淮儿,你还有我。”陆景彦的心几乎要被边的刺痛贯穿,他伸手将人死死地拥进了怀里,“我会陪着你,永远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淮儿,哭出来。”
“有我在呢,别怕。”
“呜……”陈淮把头埋到了陆景彦的颈窝,溢出了一道哭声。
情绪绷到极致,一经释放便全面崩盘,溃不成军。
“彦哥哥……”
“我……我好难受……”
陈淮彻底绷不住了,抱着陆景彦哭得泣不成声。
“我们的淮儿最坚强了……”
“别怕,彦哥哥在……”
“……”
不知哭了多久,陈淮已经哭得站都站不稳了,陆景彦的肩头也被他的眼泪彻底打湿。
眼泪太过灼热,几乎要将陆景彦的心脏烫穿。
陈淮本来伤就还没好,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撑到了极限。
在陆景彦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想要陆景彦给他一个承诺。
“彦哥哥,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吧?”
“当然,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淮儿。”
陆景彦毫不迟疑地做了回答,这才让人放心地睡了过去。
半路上,怀里的人下意识用手拽紧了他胸前的衣服,眼尾又落出两行泪。
“彦哥哥,我只有你了……”
看得陆景彦又是一阵心疼,把人搂紧了些。
“淮儿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